他在鐵門外按了三聲喇叭。
短，長，短，是上次說好的暗號。
陳默從淨水車間走出來，手上的機油還沒擦乾淨。
阿龍沒進門，站在鐵門外，臉色不太好。
他說劉猛讓他傳話：下個月物資要漲價。
新價碼是每月三十公斤食物、十升柴油、五盒藥。
張偉正好從廠房出來，聽到了最後幾個數字。
他把手裡的扳手擱在窗臺上，說：“漲了三倍。他瘋了？”
“不是劉猛要漲。”阿龍壓低聲音，“是老鬼。老鬼給劉猛下了通牒，每月上繳七成收益，不交就吞併。劉猛湊不夠數，只能把壓力轉過來。”
老鬼這個名字，陳默聽周海提過一次。
公路幫不是鐵板一塊，是由七八個大小頭目拼起來的鬆散聯盟，各自佔著地盤。
老鬼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個，控制著一座廢棄物流園區，手下幾十號人，有車有槍。
他不算公路幫的首領，公路幫沒有首領，但他是最接近那個位置的人。
劉猛在他面前只是個小頭目，佔著個破加油站，手底下不到二十人。
陳默讓阿龍回去傳話，說他明天去加油站跟劉猛當面談。
第二天，他一個人去加油站。
加油站和上次來時不太一樣，帳篷多了兩個，摩托車停了一排，有人在帳篷間走動的腳步聲比平時更急促。
劉猛在他那頂最大的帳篷裡等著，面前放著兩杯茶，某種草根泡的，顏色發褐，味道發苦。
陳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皺眉頭。
“漲三倍，不是跟你商量。”劉猛先開口，語氣比上次談判時更沉，“老鬼那邊我也得交。我不交，他派人來收。他派人來收的時候，就不是交物資的問題了。”
“他要多少？”
“七成。每月。柴油、彈藥、藥品、食物，什麼都要。我自己留三成，養手下十幾張嘴。你們那份再維持原來的數，我就得餓死。”
“所以我們替你餓？”
劉猛把杯子擱在輪胎搭的矮桌上，身體往前傾。
“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告訴你，老鬼盯上這片區域了。鐵頭的事他聽說了，漁村有機槍，工業園有技術。他覺得這塊地方油水多，以前不管是因為遠，現在他的地盤擴到這邊了。我不交，他滅了我再滅你們。我交了，大家都還有一口氣。你選。”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帳篷外面有人在發動摩托車，引擎聲忽高忽低，火花塞可能有問題。
他等那聲音停了，才開口：“老鬼的人己經去漁村外圍轉過了。一個叫馬臉的，帶了幾個人，看地形。周海還不知道老鬼是誰，但他知道有人在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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