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當天下午首接去了漁村。
周海己經在曬魚場等他，似乎知道他會來。
漁村這幾天也在備戰。
堤壩上的沙袋重新壘過，垛口比上次來時又密了一層。
發電機穩定運轉的聲音從碼頭方向傳來，那挺高射機槍蒙著防水帆布，帆布邊緣用磚頭壓住。
陳默把老鬼的事說了一遍。
周海聽完沒有馬上開口。
他從懷裡掏出兩包乾魚片，撕開一包，遞給陳默一半。
陳默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硬，嚼得腮幫子發酸。
“那個馬臉，我的人看到了。”周海終於開口，“一輛皮卡，三個人，在堤壩外面轉了一下午。沒進來，也沒亮武器，只是看。”
他嚼著魚乾，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的潮汐時間。
“他們看的是東牆缺口和碼頭方向。看得很仔細，看完就走了。”
“你怎麼沒告訴我？”
“還沒來得及。你正好來了。”
周海把手裡的魚乾翻了個面，用手指敲了敲上面的鹽霜。
“老鬼這個人，我聽過。物流園是他的老巢，以前是濱海貨運中心，幾個大倉庫，車庫裡有修理車間。他在那裡囤了不少東西。鐵頭跟他不算一夥的。”
他頓了頓，續道：“鐵頭是散兵遊勇，老鬼是有組織的。組織意味著他能同時打兩個點，能協調補給，能讓手下人在外面蹲好幾天不動。比鐵頭難對付得多。”
陳默說劉猛現在被壓得喘不過氣。
老鬼要七成，劉猛交不出，只能從工業園身上刮。
如果工業園也不交，劉猛就夾在中間等死。
劉猛死了，下一個就是漁村和工業園。
順序不一樣，結果一樣。
這些情況，陳默相信周海懂。
周海把最後一截魚乾塞進嘴裡，嚼完了才說：“那你是想幫劉猛？”
“不是幫他。是把老鬼擋在外面。老鬼如果吞了加油站，他就首接挨著我們兩家。到時候他不用打，只需要斷我們的交易路線，就能餓死一半人。”
周海站起來，走到堤壩邊上，手撐在沙袋上。
沙袋被霧浸溼了，手掌按上去印出水痕。
他看著灰霧籠罩的海面，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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