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劉猛的錯，是結構問題。
平衡比獨大更穩。
劉猛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們倆都怕我坐大。”
“不是怕你坐大，是怕任何一個人坐大。灰霧裡沒有永遠的朋友，但可以有互相制約的對手。”
投票結果：留。
老鬼被劉猛帶走看管，名義上是“質押”，實質上是劉猛向其他公路幫勢力宣示地位的工具:他抓住了老鬼，就有資格在老鬼的地盤上說話。
加油站的儲油按約定半數歸漁村。
物流園的糧食和柴油被均分三份，一份歸工業園，一份歸漁村，一份留給劉猛。
彈藥和武器由漁村暫管，三方共同清點登記。
當晚，三方在協議上籤了字。
協議內容比之前和劉猛籤的那份更詳細：每月定期交換物資和情報；任何一方被外部攻擊時，其他兩方有義務支援；爭議由三方投票解決，不私自動武。
這份協議能不能長久，沒人知道，但至少此刻，三個人都在上面簽了名。
散會後，陳默去看了老鬼最後一眼。
老鬼被關在物流園一間辦公室改的臨時禁閉室裡，右肩的繃帶重新換過，趙婷說傷口沒有感染跡象，癒合後手臂功能可能受限，但命能保住。
老鬼坐在角落裡，左手翻著一本從辦公室抽屜裡找出來的舊雜誌，雜誌封面印著灰霧降臨前的日期。
陳默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老鬼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覺得你們這份協議能撐多久。”
“不知道。”
“撐不過明年春天。”老鬼翻了一頁雜誌，語氣像是在說天氣。
“劉猛會先忍不住。他想當老大想了一輩子。周海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要我活著。用我來平衡劉猛。你是被夾在中間的。你不是軍人，也不是匪幫。你只是個修東西的人。修東西的人在這個世道里最吃虧，因為修好什麼，別人就會搶什麼。”
陳默沒有反駁。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天亮後，物資開始裝車。
工業園分到的份額比預期的多：幾袋麵粉、幾箱罐頭、一些柴油。
柴油是工業園最缺的，有了柴油，冬天就可以多存幾天的電。
張偉把柴油桶搬上車時，腰都首了一些。
陳默坐在副駕上，看著物流園的輪廓在灰霧裡漸漸模糊。
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高架橋上的伏擊，馬臉的死，阿龍的死，老鬼從二樓倒下去時撞翻的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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