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在一夜之間降臨。
不是慢慢變冷，是忽然有一天早晨，廠房鐵皮牆上的溫度計顯示零下七度。
陳默裹著工作服走到淨水車間，發現高壓泵的進水管凍裂了一截。
裂縫不大，但水壓一上來就往外滋水，車間地面結了一層薄冰。
他用保溫棉把裂口裹住，又用電工膠帶纏了十幾圈，暫時堵住了。
灰霧，似乎比之前更濃了。
空氣裡的灰白色顆粒比以前更細，更黏。
太陽能板的表面一天就能積一層灰膜，用布擦不掉，得用刮刀。
蓄電池組的儲電量連續三天不到滿容量的兩成，淨水系統每天只能執行三個小時就得停機。
趙婷每天早晚各量一次所有人的血氧。
老周的血氧飽和度從九十五掉到了九十，李嬸的孫子開始咳嗽，咳出來的痰帶著灰色絲狀物。
趙婷把僅剩的止咳藥水按照最小劑量分配，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五毫升。
劉猛那邊來訊息，加油站開始死人了。
死的是他手下一個叫老吳的，五十多歲，以前是跑長途貨運的，身體素質不算差。
上週開始咳嗽，咳了三西天，劉猛讓漁村阿萍給他開了止咳藥，但沒什麼用。
前天夜裡開始發燒，燒到三十九度多。
加油站沒有退燒藥了。
昨天早上其他人發現他躺在帳篷裡，身體己經涼了。
他是灰霧降臨後加油站第一個死於灰霧肺損傷的人。
周海那邊的情況稍好一些。
漁村靠海，海風偶爾能把灰霧吹薄一點，但也不是一首有效。
漁村有兩個老漁民開始咳血絲痰，阿萍把他們隔離在碼頭旁邊的棚子裡，每天用鹽水給他們漱口。
周海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如果灰霧再濃下去，他不確定。
三方在對講機裡開了個短會。
沒有議程，只是各自通報了物資存量和人員狀況。
工業園的食物儲備按照現有人口和消耗速度，如果不補充，撐不到冬天結束。
柴油還剩三桶，必須優先保證淨水系統。
藥品除了趙婷自己做的止血粉，西藥幾乎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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