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巷很窄，兩側高牆，手推車的輪子在坑窪地面上顛得厲害。
跑到巷口時，前方灰霧裡閃出兩個人影，手裡拿著砍刀，對著他們喊了一聲。
阿凱下意識往後退，手推車撞在巷壁上，車上的撬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陳默看到對方只有兩個人。
但身後超市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樓上還在打槍，灰烏鴉的人被壓制在街口暫時過不來。
他們被兩撥人夾在中間了。
對方顯然把這整片區域都設成了陷阱。
超市裡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是誘餌，專等灰烏鴉的人來翻物資，然後從樓上打伏擊。
他們沒想到來的不是灰烏鴉，是一隊陌生的倖存者。
但他們不在乎。
在這種地方，不是自己人就是敵人，沒有第三種。
“他們不是灰烏鴉，但會把我們當灰烏鴉打。”陳默低聲對張偉說，“我們說不清楚。”
“那怎麼辦？”張偉問。
陳默看了一眼巷口那兩個拿砍刀的人，又看了一眼身後超市方向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把揹包裡的碘伏換到內側口袋，拉緊揹包帶子。
“我往左邊跑，引開一部分人。你們趁亂從右邊衝出去，往南走，在大學城南側那片枯死的梧桐林裡等我。如果兩小時後我還沒到，你們先去找實驗樓。”
張偉想說什麼。
陳默沒有讓他說。
他把那把摺疊刀塞進張偉手裡，說：“這東西我用不上，你拿著。”
然後便從巷口衝了出去。
他往左跑。
右面是開闊的街面，容易被樓上的人看到。
左面是一排商鋪的門廊，門廊下面有立柱可以當掩護。
他跑的時候沒有彎腰，故意讓樓上的槍手能看到他的輪廓在灰霧裡移動。
果然，樓上的人朝他這邊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門廊立柱上，水泥碎片濺在他後背上。
他繼續跑。
身後巷子裡，張偉帶著剩下的人從右側衝了出去，手推車的輪子碾過碎玻璃的聲音很快被槍聲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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