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器如果靈敏度足夠高，理論上能捕捉到這種殘留訊號，誤差定位可能只有幾米，足以鎖定他們在管道中的大致位置。
他沒有猶豫，把揹包裡的對講機掏出來，摳出電池，把電池和機身分開放進兩個不同的側袋裡。
男人也把自己腰間那個老式傳呼機大小的接收器關了。
管道里的嗡鳴聲還在持續，從管道深處一波一波地湧過來，像某種在金屬裡傳播的低頻呻吟。
他們繼續往上爬。
到達五樓時，陳默用手指摸索到檢修格柵的螺絲。
男人把左輪槍握柄遞過來，他用卡槽把螺絲一顆一顆卸掉，托住格柵，輕輕放到一邊。
然後他從檢修口探出頭。
五樓的裝置房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空間不大，大概十來平米，角落裡立著幾臺廢棄的空調機組和配電櫃。
通風管道的主幹線從房間上方橫穿而過，管徑比分支管道粗得多，人蹲在裡面能轉身。
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殼，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應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不是近期的。
男人從檢修口鑽出來，在裝置房裡站首了身體，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暫時安全。灰烏鴉的人搜樓一般只搜到三樓，上面幾層他們不怎麼上來。”
他走到配電櫃旁邊蹲下來，把一個倒扣在地上的破鐵桶翻過來當凳子坐下。
陳默靠在空調機組旁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
男人看著他喝水，嚥了口唾沫，沒有說話。
陳默把水壺遞過去，他接過來抿了一小口，遞回來：“省著喝，這一片沒水源。”
“你怎麼知道灰烏鴉的搜尋習慣？”
段瘸子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以前在他們的補給站修過車。”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左輪手槍從腰間掏出來，擱在膝蓋上，槍口朝著地面。
“我之前在灰烏鴉外圍幹過一陣零活，幫他們修車、修發電機、修無線電，換柴油和食物。”
“幹了兩個月，後來帶著女兒跑了。倒不是灰烏鴉不好，羅平對手下其實不差，物資均分，傷員也治。但羅平有一條規矩：不養閒人。我女兒傷了手，幹不了重活，羅平要把她丟下。”
“我自然就不幹了，趁夜裡帶著女兒跑了出來。”
“那傷是走之後的事。我們在北邊一個廢棄汽修廠躲了一陣，她用鐵皮搭床鋪的時候手滑了一下，整塊鐵皮割進虎口。傷口感染了，手腫得像饅頭。”
“碘伏對別人來說只是消毒水，對他來說就是女兒的命。”
男人嘮嘮叨叨說了一陣子，忽然停下來，頓了頓，朝著陳默道：“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以後在北邊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段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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