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積著厚厚的灰殼，踩上去軟綿綿的，底下是碎裂的瓷磚。
陳默把摺疊刀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來，握在手裡。
刀柄纏著防滑膠帶，被汗浸得發黏。
他沒有手電，手電，燈頭接觸不良，時亮時滅。
他乾脆關了，讓眼睛適應黑暗。
站廳層很暗。
不是那種純粹的黑暗，灰霧從破碎的天窗灌進來，把空氣染成一種半透明的深灰色，像浸在渾水裡。
售票機還立在那裡，螢幕上貼著灰霧降臨前的最後一條線路圖，邊角捲起，被潮氣洇得字跡模糊。
檢票閘機的金屬外殼上覆著一層灰殼，上面有人摸過的痕跡，幾個指印，不大，可能是之前路過的人留下的。
陳默放慢腳步。
他走得很輕，鞋底壓在碎裂的瓷磚上，每踩一步都先試探一下有沒有鬆動的碎塊。
站廳裡太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一種被什麼東西佔據後的死寂，連灰霧流動的細微風聲都聽不到，像是空氣本身也在屏住呼吸。
他剛走到站廳中央，聽到了那個聲音。
一種很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咕嚕聲，帶著黏膩的震動的尾音。
那聲音從站臺層傳上來，透過樓梯間在空曠的站廳裡反覆迴盪。
陳默立刻蹲下，身體貼在檢票閘機側面。
閘機的金屬外殼冰涼，隔著外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他側頭往樓梯間方向看。
手電被他按亮了一瞬，光柱掃過樓梯口，然後熄滅。
就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灰霧裡的輪廓。
體型比人大，西足著地，肩高大概到成年人胸口。
背上隆起不規則的脊柱骨刺，從頸後一首延伸到尾根，在灰霧裡形成鋸齒狀的剪影。
皮膚呈暗灰色，沒有毛髮，表面有一層黏液般的光澤。
它正在啃食什麼東西，頭部低垂，嘴部肌肉牽動著整個頸部的皮膚，咀嚼聲沉悶而有節奏，混著骨頭碎裂的細微咔嚓聲。
陳默關掉手電後，黑暗重新合攏。
他背靠著閘機，腦子裡快速地過了一遍那東西的特徵。
那東西的肌肉線條完整流暢，伏地的姿態像一頭正在進食的大型貓科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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