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陳默一個人,沒有明顯的武器,揹包也不大,不像灰烏鴉那種全副武裝的搜尋隊。
他猶豫了兩秒,槍口垂了下去。
“你怎麼從那邊過來的?”那人開口了,聲音年輕,但帶著一種被灰霧磨出來的沙啞,“地鐵站裡有個東西,我們盯了好幾天了。”
“聽到了。”陳默說,“一個西足動物,大概一百公斤。在站臺層吃東西。”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防塵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頭微微側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陌生人。
“你看到它了?”
“只看到輪廓。它當時在啃什麼東西,我用金屬撞擊聲把它嚇退了,它往站臺深處跑了。”
那人把防塵面罩拉下來。
面罩下面是一張比聲音更年輕的臉,大概二十出頭,嘴角有一道還沒拆線的傷口,縫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縫的。
他回頭朝灌木叢後面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又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用舊雨衣和塑膠布拼成的披風。
男的手裡握著一把綁了獵刀的鋼管,女的端著一把弩,弩臂上纏著防滑膠帶,箭槽裡己經壓了一支箭。
三個人都在防塵面罩後面盯著陳默看,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威脅。
“我叫邵明。”那個拿獵槍的年輕人說,“你怎麼做的?用金屬撞擊聲就能嚇跑它?我們試過敲鐵皮,沒用。敲了一次,它退了幾步,第二次就不怕了。後來放鞭炮也沒用,它還朝鞭炮聲衝過來,差點把阿樹拖進地鐵站。”
“你們用的都是低頻噪音。”陳默說,“它能適應。它的眼睛己經完全退化了。”
“我剛才在站廳裡用手電照它的時候注意到,眼眶位置只有一層半透明的灰色薄膜,沒有眼球反光。長期在灰霧裡生存,視力完全退化,但聽力和嗅覺被極端強化了,比灰霧前最靈敏的獵犬還要敏銳幾個量級。”
陳默看著對方,不知道對方是否聽懂。
“低頻噪音它習慣了之後就不怕了,但高頻不一樣。超聲波範圍的脈衝能讓它的聽覺神經產生過載反應。”
陳默的解釋有點長。
邵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陳默了半響,忽然把獵槍靠在肩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拿弩的女人。
“對講機。”
那女人走上前來,從腰間解下一個對講機。
她沒說話,只是把對講機遞給邵明。
邵明接過來,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轉向陳默。
“你剛才說的高頻,你能做出來嗎?”
看起來,他多少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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