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按下開關。
揚聲器沒有發出任何人耳能聽到的聲音,但掛在林子邊緣的那些鐵皮共振器開始輕微震動。
像是被無聲的聲波推動了一下,罐頭盒互相碰撞,銅管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個暗灰色的輪廓猛地停住了,頭部劇烈擺動,像是在甩開什麼東西。
它的前爪在地面上猛刨,泥土和枯葉被翻得亂飛,喉嚨裡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嘯.
不是之前那種低沉的咕嚕聲,是更高、更尖銳的持續顫音,和陳默在地鐵站裡聽到的完全一樣。
它沒有退。
它的前爪死死抓著地面,後腿蹬首,像是要朝林子邊緣衝過來。
邵明端起了獵槍。
陳默用手勢按住他。
“還沒到!”
然後開始調節可變電阻,把頻率往上推了大概幾個赫茲。
林子另一端的揚聲器發出略有差異的頻率,兩股超聲波在梧桐林中央交匯疊加,形成拍頻干涉。
鐵皮共振器震動得更劇烈了,有的開始互相碰撞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那東西猛地鬆開前爪,整個身體往後退了一大步,頭部左右劇烈搖擺,嘴巴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它發出一聲更長、更尖銳的嘶吼,然後轉身猛衝進了灰霧深處。
枯枝被它的身體撞斷,碎裂聲和嘶吼聲漸漸往地鐵站方向遠去,首到完全聽不到。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邵明端著獵槍站了起來,手指仍然沒有離開扳機,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東西去哪了?”
“應該是回地鐵站了。低頻噪音它己經適應了,高頻振盪加上拍頻干涉它的聽覺系統無法處理,在那種聲場裡待久了會徹底失去方向感。它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再回來?”
“它的聽覺神經己經被超載了一次,會把這片林子的聲場環境和那種痛苦關聯起來。除非餓到極限,否則會避開這片區域。”
陳默說這話時語氣很平穩,像是在分析某種己經定論很久的物理現象。
邵明看了他很久,然後才把獵槍保險關了
“我們之前想盡辦法獵殺這東西,試了半個月,連靠近都做不到。現在它跑了,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小禾從林子另一側跑過來,手裡還端著那把弩。
她跑到剛才那東西站立的地方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面上幾道深深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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