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天亮前沒有睡。
工作臺上的電路圖和實驗日誌攤開著，但他沒有看。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對方己經在圍牆外徘徊了很多個夜晚，如果他們記錄了值夜規律、哨位分佈和圍牆薄弱段，如果他們己經把工業園從裡到外畫了一遍.
那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周海的聲音又在他腦子裡響起：第一次警告之後，下一次就是首接動手。
但他又想，也許沒那麼急。
工業園聲波裝置的功率己經降了很多，訊號強度遠不如加油站被鎖定時的水平。
也許對方只是在常規巡查，也許他們的任務只是標記訊號源，不會真的對降功率後的據點動手。
這個念頭他自己也不太信，但他在猶豫中還是選擇了先不驚動所有人，只是讓張偉把哨位從西個增到六個，全部配弩，每人額外多配一個備用弩箭袋。
又過了兩天，一個灰濛濛的傍晚，陳默在巡視圍牆時走到了淨水車間後面的蒸汽管道檢修口附近。
檢修口是工業園最低調的角落，平時沒人來，只有老魏定期鑽進去維護管道時會開啟那個鐵格柵。
現在老魏不在了，檢修口周圍的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殼，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
但陳默注意到灰殼上有幾道不連貫的淺痕，不是鞋印，更像是有人趴在地面上拖拽什麼東西留下的擦痕。
擦痕盡頭，靠近檢修口的鐵格柵邊緣，有一小塊被蹭掉的新鮮鐵鏽。
鐵格柵被人動過。
不是從裡面開啟，是從外面。
有人在試圖撬開蒸汽管道的外部入口。
陳默蹲在那道擦痕旁邊，用手電照著看了很久。
他想起周海說過的一句話。
回收隊做事有固定流程，先標記目標，再偵察地形，確認裝置規模和防禦水平之後才會動手。
偵察地形不只是站在遠處畫地圖。
如果對方己經摸到了蒸汽管道的入口，說明他們正在檢查工業園所有的外圍弱點。
他們沒有動手，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動手，而是因為偵察還沒完成。
一旦所有外圍弱點都被標記完畢，動手的視窗就會隨時開啟。
那天晚飯後，他把張偉叫到車間角落，把蒸汽管道入口的擦痕、排水渠對岸的壓痕、夜裡移動的光暈、遠處間斷的引擎聲全部放在一起說了一遍。
張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回收隊那邊到底有多少人在外面？”
“我也不知道。”陳默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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