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少尉的原話，‘隨回收隊返回營地接受統一管理’。”
“我這裡……也收到了。”周海停了一下。
對講機裡傳來柴油發電機熟悉的嗡鳴。
“今天凌晨我截獲了一段回收隊的內部加密通訊。破不了，但有重複出現的幾個詞我聽懂了。不是‘繳’。不是‘標記’。是‘回收’和‘樣本’。前者是一貫的用詞，後者……”他略作停頓，“後者是新的。”
“什麼意思。”
“你知道灰霧降臨後，官方一首在研究灰霧對人體的影響。但最初的實驗資料都是短期的。現在灰霧持續了這麼久，他們需要另一類資料。在外面活了這麼久的人，和那些一開始就躲在安全區裡靠過濾系統活著的人，身體狀況是不一樣的。我們每一個還在灰霧裡自由呼吸的人，都是資料點。”
“所以我們不是違規者，我們是樣本？”
“現在你明白了。”周海的聲音沉下去，“工業園的人是樣本，漁村的人是樣本。那些以為自己是‘加入回收隊營地’的所謂志願者，很可能也都被當成了樣本採集物件。你們的人暴露時間更長，聲波覆蓋讓你們比別人活得更久，耐受特徵更明顯，更有觀察價值。”
劉猛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子邊緣，搪瓷杯裡的水晃出來灑在回收令影印件上。
“那小光他們……他們不是去營地過好日子的？他們是被當成實驗品了？”
周海沉默了幾秒。
“我不確定。但我猜回收隊不會傷害他們，傷害樣本就失去研究價值了。但他們也不會讓他們自由。”
“你打算怎麼辦。”陳默問。
周海沒有馬上回答。
對講機裡只剩下柴油發電機的嗡鳴和海風的呼嘯。
然後他說：“我不打算去他們的營地報到。漁村的人也不會去。”
“那你怎麼應對？”
“打。”
周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把高射機槍架在堤壩上。把絆雷埋在灘塗裡。把探照燈開到最亮。讓他們從海上過來。他們以為漁村好解決——漁村在他們的地圖上只是一個漁業定居點，沒有工業裝置，沒有技術人員，沒有戰略價值。他們會發現他們錯了。漁村有機槍，有地雷，有在這片海岸線上活了這麼久的人。他們想先解決了我再去找你，但他們會發現，漁村比他們想的更難吞。”
他停了一下。
“陳默，我不是為你擋槍。我是在給我的人一個交代。漁村在這裡站了這麼久，不能被人當樣本帶走。你去問問你的人，工業園選哪條路，出逃，還是戰鬥。無論選哪條，你都要提前告訴我。出逃需要隱匿，戰鬥需要牽制。兩條路的準備方式不一樣。”
陳默放下對講機，看著圍坐在工作臺旁邊的人。
他把周海說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
回收隊的真正目標、人員的處境、漁村的決定。
然後他說：“漁村準備打。我們選哪條？”
劉猛第一個開口，把砍刀從桌上拿起來：“打。我的兄弟被他們帶走了一批，我欠他們一個交代。”
張偉把獵槍拆開又裝上，槍機推上去時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打是可以打，但工業園的防禦條件比不上漁村。漁村有堤壩，有灘塗，有機槍。工業園只有圍牆和幾把弩。硬拼不划算。但如果漁村在那邊打，我們在這邊製造動靜，回收隊就得分散兵力。”
“我們可以利用聲波裝置。”陳默說，“把功率推到最大，製造一個強訊號源，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主力還守在工業園。實際上我們己經從蒸汽管道撤出去了。等他們攻進來，這裡是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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