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周海的聲音依然平穩。
“好。那就打。漁村會在凌晨時分先開火,把他們的注意力全部牽制在堤壩方向。高射機槍的射程能覆蓋整個灘塗和涵洞入口,他們在那個方向的行動會被暫時壓制。你要趁這段時間,全線撤離。”
“撤離路線還是走山脈?”
“走山脈。不要往北,不要往海邊。北邊是回收隊的集結點,海邊是他們的巡邏線。只有山裡那面崖壁上的防爆門是盲區。山脈岩層能遮蔽電磁訊號,回收隊的頻譜儀掃不到。周遠的信裡說的不會錯。我在信裡夾的座標紙你收好了沒有。”
周海幾乎沒有遲疑,似乎早己計算過。
“收好了,放在外套內側口袋裡。”
“那就好。到了礦道之後,呼我。”
陳默答應了一聲。
他正要放下對講機,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海,你剛才說漁村會先開火。先開火的意思是你們主動打?”
“對。與其等他們來,不如我們先動手。凌晨最黑的時段,高射機槍從堤壩上打響第一槍,他們的車隊還在集結,會被打亂節奏。”
周海的聲音依然平靜,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這不是牽制。你是決戰。”
對講機那頭,周海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陳默從未聽過的情緒。
不是激動,是某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鬆開的坦然。
“陳默,漁村在這裡站了這麼久。不能被人當樣本帶走。”
對講機結束通話了。
陳默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工作臺前,把周海給的那封信從抽屜裡拿出來,藉著那盞燈的昏黃光線重新讀了一遍。
周遠用鉛筆一筆一畫寫給哥哥的那個座標數字,被周海用防水膠帶整個封在紙面上。
信裡說那個礦道入口嵌在一面幾乎是垂首的崖壁上,崖壁下方有一片開闊的碎石坡地。
礦道里有鉛酸蓄電池組,通風系統還能運轉,聲控燈也亮著。
他把信摺好放回外套內側口袋裡,然後走出車間,上了圍牆。
張偉正在值夜,手裡握著那把獵槍,槍托擱在沙袋上。
看到陳默上來,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個位置。
“都準備好了?”張偉問。
“差不多了。”
“你說周海能撐多久。”
“不知道。但他不是在給我們爭取時間,他是在打他自己的仗。我們只是恰好在他打響第一槍的時候需要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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