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業區交戰中也見過他的側影，只是沒看清正臉。
羅平。
陳默從貨車殘骸後面站起來。
兩個人隔著車燈光柱對視了片刻。
羅平先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嗓子被灰霧嗆了很久：“你們從大學城出來的。”
不是問句。
陳默說：“你們也是。”
羅平沒有否認。
他的目光掃過陳默身後的幾個人，數了一下，又掃了一眼他們揹包上的泥漿和褲腿上乾涸的血痕。
“看來你們也折了不少人。”羅平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只是走散了，好在都在。”
羅平嘴角又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說不清的表情。
他轉身回到車上。
灰烏鴉的車隊沒有熄火，他們的人陸續下車，在路邊的廢棄加油站裡生了一堆火。
不是汽油桶，是拆下來的車門內襯板，砸碎了當柴火燒。
火光照著幾張疲憊的臉，有的纏著繃帶，有的靠在車輪上閉眼不說話。
這算是羅平的邀請，沒有明說，但兩撥人在這種時候撞上，停在同一片廢墟里，本身就意味著某種暫時的默契。
傷兵滿營的時候，誰也不願意打響第一槍。
陳默帶著張偉等人在加油站另一頭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和灰烏鴉的人之間隔著一堆倒塌的加油機鐵殼。
兩隻隊伍，同一片篝火，各守各的。
入夜後，氣溫驟降。
灰霧的溼度把寒冷變成了那種黏在骨頭上的溼冷，篝火的熱量剛到兩米外就被霧氣吸走。
阿凱去加油站後面的儲物室裡翻出幾個癟掉的鐵皮油桶，拆了桶蓋當坐墊。
陳默靠著加油機鐵殼，把聲波裝置拆開檢查功放模組的溫度。
模組己經冷卻了，指示燈亮著穩定的綠燈，輸出級的電容和電阻在萬用表上讀數正常。
他把裝置重新裝好，放進揹包外側口袋，沒有關機，設定了待機。
羅平坐在篝火對面，用一把匕首削著一根從座椅上拆下來的鐵管，把鐵管一頭削尖。
削了半根，他忽然開口：“你們拿到了那個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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