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紗布和酒精放在工作臺角落，然後去廚房熱了一鍋粥。
陳默沒有先吃粥。
他把功放模組的完整圖紙攤開，用扳手壓住西角。
陳遠山在圖紙上標註的筆跡很細，有些地方被潮氣洇過，但還能辨認。
高壓電解電容的引數、精密校準電阻的阻值範圍、輸出級反饋迴路的相位補償。
缺失的那幾頁資料現在全在圖紙上。
他從筆記本上把引數抄下來，用萬用表一個一個測量電容和電阻的實際值，對照圖紙上的標稱值校準。
散熱系統用工業園廢舊鋁片重新改造，加了兩組獨立的散熱鰭片，中間夾了導熱矽脂。
張偉吃完粥過來看了一眼，問多久能弄好。
“很快。”
陳默說著，把最後幾根跳線插進麵包板的插孔，合上功放模組的外殼，接上蓄電池。
開機，指示燈亮了。
不是之前的單色綠燈，是藍綠交替閃爍，表示輸出級正在按照新校準的引數重新分配功率。
他把聲波裝置搬到車間門口，對準主廠房外面的空地。
按下開關。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跟著出來的趙婷臉色平靜地看著，沒有發問。
陳默臉色同樣平靜，但帶著確信的神色。
十幾分鍾過後，窗外的灰霧，似乎開始緩慢退開。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波動，是一種有形的退散。
以裝置為中心，灰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外推，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幾分鐘後，覆蓋範圍穩定在半徑接近六十米。
主廠房、淨水車間、苗床所在的空地，全部被罩在一片相對澄澈的空氣裡。
能見度從不到五米跳到了能看清對面廠房的窗戶。
趙婷臉色從不太相信，變成了震驚。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灰霧散開。
她站在車間門口，仰頭看著天。
灰霧沒有完全散，但頭頂的灰色正在變薄，薄到能隱約看出雲層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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