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趙婷把蔬菜苗床搬到了室外。
不是全部,是一半,留一半在室內當對照組。
她選了苗床里長得最好的幾株蘿蔔苗和白菜苗,移栽到廠房外牆邊那片被聲波覆蓋的空地上。
陳米蹲在旁邊看她挖土,手裡拿著那個澆水的小杯子。
“外面會不會被霧獸吃掉?”
“霧獸進不來。”趙婷笑著回答。
男孩又問那霧呢。
“霧也淡了。”
她用手捏了一點土,放在陳米手心裡。
“你看這個土,比室內的幹松,因為陽光能照到。陽光能讓土裡的微生物活著,能讓葉子變厚。”
陳米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土,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變薄的灰色天光,沒有再問了。
三天後,室外的蘿蔔苗比室內的明顯高了一截,葉片也更綠。
趙婷蹲在苗床旁邊用游標卡尺量葉寬,把資料記在那本己經寫了大半的病歷本背面。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對比表,左欄是室內LED燈下的苗,右欄是室外的苗。
莖粗差了將近一倍,葉片的葉綠素含量她沒法測,但光看顏色就能判斷。
室外的葉子是深綠色,室內的是淺綠偏黃。
陽光不是LED燈能替代的。
外面的人也很快知道了訊息。
劉猛是第一批蹭到工業園圍牆外面的人。
他自己動手在圍牆外面搭了個鐵皮棚子,從廢棄加油站拖了幾張行軍床和一桶柴油過來,又用磚頭壘了個簡易灶臺,天天蹲在圍牆外面蹭聲波覆蓋。
他手下的幾個兄弟也擠在那裡,夜裡生火煮飯,火光映著鐵皮棚子歪歪扭扭的外牆。
陳默沒趕他們。
劉猛倒也不是白住。
他包攬了園區外圍所有的巡邏,每天換兩班,每班兩個人,風雨無阻。
有一天傍晚,一個叫刀疤的公路幫小頭目帶著十幾個人摸到工業園外圍,蹲在排水渠對面觀察了很久,然後派人到鐵門口喊話,說聽說你們有個能驅霧的機器,交出來,不然燒了你們這破廠房。
劉猛沒等陳默開口,自己帶了五個人從側面摸出去,把刀疤堵在了排水渠外面。
雙方在凍硬的泥地上打了一場,劉猛的人多,刀疤被揍斷了三根肋骨,被手下拖著跑了。
劉猛回來的時候右臉多了一道新傷,從眉骨一首拉到下巴邊緣,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把衣領染紅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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