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默的回答很明確。
“功率開太大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周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裝好之後，漁村的曬魚場也罩進了淡霧區。
老六用手在空氣裡撈了一把，說：“跟工業園那邊差不多，能看清鹹魚架上的鹽霜。”
周海站在碼頭邊，看著灰霧在聲波覆蓋範圍邊緣翻湧，看了很久。
然後他讓人把漁村所有的柴油發電機和無線電裝置的使用時間重新排了表，每次開機不超過一小時，用完立刻關。
老六問為什麼。
周海說：“習慣就好，沒有為什麼。”
冬天在聲波覆蓋範圍內過得不寬裕，但沒死人。
工業園的淨水裝置穩定運轉，膜元件換了新的之後出水流速提高了一倍，水質比之前更穩定。
苗床上的蔬菜雖然長得慢，但每隔幾天能收一小把蘿蔔葉子，切碎了拌在壓縮餅乾糊裡，算是維生素的補充。
趙婷把收穫的每一片葉子都記在那本病歷本背面，日期、重量、品種，像寫病歷一樣工整。
她說這不是閒得慌，如果明年還能種，這些資料就能告訴別人什麼品種在這個季節長得最好。
漁村的鹹魚幹儲備穩定，劉猛的柴油供應也沒斷過。
三方互通有無，陳米蹲在苗床旁邊澆水的時候，偶爾能看到灰霧邊緣隱約透下一線淡白的陽光，模糊得幾乎像是幻覺。
他對趙婷說天是不是快亮了。
趙婷說還沒有，但快了。
冬天過半的時候，劉猛拎著兩桶柴油和一箱霰彈來找陳默。
柴油桶是新的，還沒開封，霰彈是十二號口徑，和工業園那把霰彈槍通用。
他把東西放在車間角落，然後蹲在工作臺旁邊，看陳默給聲波裝置的散熱片做清潔。
看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半度。
“加油站的臨時住所搬到工業園隔壁之後，大部分柴油和零件還在原來的地下儲油罐裡。”
“每隔幾天我得派幾個人回去取油，路上那段距離不在聲波覆蓋範圍內，只能靠弩和鐵棍硬闖。”
“上回有個兄弟被霧獸撲倒，小腿撕了一道口子，趙醫生縫了七針。”
陳默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想要一套小功率的聲波裝置，放在加油站那邊，罩住加油島就行，不用多大，夠取油的人不被霧獸盯上就夠。”
陳默用棉布擦掉散熱片上的灰殼，考慮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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