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裡很冷,排水渠裡的凍泥硬得用鐵棍都敲不動。
阿彪和另一個手下在加油島值夜班,柴油發電機在儲物屋後面突突地響著,聲波裝置在加油島邊上發出穩定的低頻嗡鳴。
那個手下叫小光,二十出頭,是劉猛從北邊公路幫手裡撿回來的,之前在刀疤手下幹過一陣,因為不肯參與勒索被刀疤揍了一頓,跑了。
劉猛收留他之後讓他負責夜間巡邏,幹得還算勤快。
“嘖嘖,要是聲波覆蓋範圍要是再大一點就好了。”小光發出嘖嘖讚歎聲。
“別瞎想!”阿彪呵斥了一聲,旋又好奇問道:“為什麼?”
“彪哥,我這也不是瞎想。我在加油島東側巡邏時,走到大概二十五米的位置就感覺到霧氣明顯變濃了,能聞到那種酸澀的金屬味。”
“二十米確實是夠用了,但二十五米更安全,萬一霧獸從東側摸過來,多幾米的緩衝距離能多幾秒反應時間啊”
“頭兒說了,陳默把功率旋鈕封死了,不能調。” 阿彪搖搖頭。
“那個旋鈕是用膠封的,膠可以刮掉。”
“你小子小心點,頭兒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工業園那邊也說了,絕對不能動。”
小光沒再說什麼,但那天后半夜,阿彪靠在儲物屋牆上打了個盹,醒來時發現小光不在加油島上。
他用手電掃了一圈,看到小光蹲在聲波裝置旁邊,手指在控制箱側面摸索著什麼。
阿彪喊了他一聲,小光站起來,若無其事地走回來,說去撒了泡尿。
第二天夜裡,加油島周圍的灰霧比平時更淡了。
阿彪在巡邏時發現東側走到將近三十米的位置還能看清腳下的路面。
他以為是自己眼睛適應了黑暗,沒多想。
但接下來幾天,覆蓋範圍越來越大。
到第西天,加油島往外將近西十米的範圍都被罩進了淡霧區。
加油機上的鏽跡在灰霧退散後暴露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加油島邊緣水泥地上被霧獸爪子刨出的舊痕都能看清。
儲物屋頂上的聲波裝置發出的嗡鳴聲比之前更響了。
不是刺耳的響,是那種低頻的、持續的低沉震動,站在加油島上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微微發麻。
劉猛發現不對勁是在第六天。
他從工業園那邊回到加油站取柴油,走到加油站外圍大概五十米的位置,發現霧氣明顯比平時淡。
他加快腳步走到加油島上,看到聲波裝置控制箱側面的封膠被人刮掉了,功率旋鈕從原來的刻度往上擰了將近一圈。
他當場發了很大的火,把所有人叫到加油島上問是誰動的。
小光低頭承認。
“我只是想多幾米緩衝,第一次只擰了一點,看到沒事,就又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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