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把最近的監聽記錄攤在桌上。
“幾天前深夜,我監聽到一個很短的訊號,不是加密通話,而是某種類似主動聲吶的窄帶脈衝,從不同方向掃過漁村上方的灰霧層,停留時間很短,只有幾分鐘,然後轉向工業園方向。”
“那不是頻譜分析儀的被動接收訊號,而是某種主動探測裝置在發射電波。”
“對方在用更主動的方式測距,探測範圍比被動掃描更精確,能測出訊號源之間的距離和相對方位,甚至能透過訊號反射特徵判斷建築物的大致結構。”
“他們在畫地圖。”周海說,指著桌上一張手繪的周邊地形圖,“偵查手段會先掃描出區域內所有電磁訊號源的位置,聲波裝置、對講機、柴油發電機的電磁干擾波,然後三角定位出距離。訊號源越多的地方,在他們的地圖上就會標得越密集。工業園現在就是這片區域訊號最密集的座標點。漁村如果繼續保留現有電磁裝置,很快也會變成和他們重點監控的區域。”
他把手繪地圖攤開給陳默看,上面己經標了好幾個紅圈。
加油站、工業園,還有漁村碼頭。
紅圈旁邊都用鉛筆寫了一個日期,代表周海監聽到的訊號掃描時間。
最近的一個日期就是今天凌晨。
“陳默,接下來工業園會面臨壓力,但漁村暫時還不會成為主目標,因為漁村的電磁訊號源太少。工業園才是他們的重點。”
他看往陳默,臉色平靜到了極點。
“我建議你立即把圍牆外面的鐵皮棚子廢棄,聲波裝置和發電機全部移入圍牆以內;所有非必要電子裝置,包括對講機、萬用表、備用電路板,統統關機,短波電臺只保持最低限度的被動監聽,不再主動發射訊號;圍牆外圍哨位從西個增到六個,所有哨兵配弩,不配槍,不開手電,利用灰霧本身做掩護。”
陳默回到工業園後,在天剛亮時開了個短會。
參會的人不多:張偉、趙婷、劉猛、劉輝,加上老趙。
他把周海的判斷全部轉述了一遍。
“回收隊在畫地圖,工業園是地圖上最亮的點,壓力遲早會來。”
然後他把應對方案分成了幾塊。
圍牆外面的鐵皮棚子當天之內必須廢棄,所有物資全部轉移到圍牆裡面,淨水車間後面那幾間空置庫房由劉猛帶人收拾出來住人。
聲波裝置移到主廠房最深處,遠離窗戶和通風口,周圍用廢舊鐵皮櫃和金屬網做電磁遮蔽層。
備用零件、電纜、工具箱全部搬進淨水車間後面的地下管溝裡。
那是園區原有蒸汽管道維修通道,入口在淨水車間地板下面,空間不大但足夠存放關鍵物資。
外圍哨位從西個增到六個,取消固定哨,改為流動哨,每隔一段時間沿圍牆外巡邏一次,巡邏時不帶任何電子裝置,靠哨聲傳遞訊息。
“一短聲正常,兩短聲有異常,三短聲立刻撤。”
陳默看了眾人一眼,續道:“回收隊不是公路幫。他們不會跟你打架,不會給你談判的機會。他們的行動邏輯和我們之前碰到的任何對手都不同。他們不搶物資,不佔地盤,只回收裝置。但他們認為需要回收的裝置,恰好是我們用來活命的東西。”
“這不是退後,這是戰略收縮!”
他看著在場所有人的臉,圍牆上那盞燈的光打在他臉上,在顴骨下方投出一小塊陰影。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追問。
最後劉猛先說了一句“庫房今天就搬”,站起來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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