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同意了。
天黑後陳默和張偉沿著排水渠往漁村方向走。
兩人輪流騎那輛鏈條鬆了的舊腳踏車，一人騎一段，另一個人步行跟著。
腳踏車鏈條每轉一圈就磕一下鏈罩，發出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走到排水渠和鐵路交叉口時，張偉忽然停下，用手電往路基方向照了一下。
幾節廢棄的貨車車廂停在路基上，車廂側板上積著厚厚的灰殼，一切正常。
但地面上有腳印，不是他們的。
那些腳印沿著鐵路路基走了一段，然後折向工業園方向，在距離工業園圍牆不遠處停住，又折回鐵路路基這邊。
腳印的底紋是統一的防滑紋路，不是劉猛手下穿的那種拼接鞋，也不是漁村漁民穿的膠靴。
張偉蹲下來用手指比了一下鞋印的深度。
壓痕很淺，說明走路的人體重控制得很好，步幅均勻，不是流民那種拖著腳走的步態。
他用手指在鞋印旁邊畫了個圈，然後站起來，說最近幾天有人在這裡觀察過工業園。
看鞋印的新舊程度，大概就是昨天夜裡留下的。
陳默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腳印。
它們沒有靠近圍牆，只是在排水渠邊緣徘徊了一陣，然後往漁村方向轉了個彎又折回來。
觀察者似乎無意靠近，只是在丈量什麼。
他記下發現鞋印的位置和時間，然後兩人繼續往漁村方向走。
到了漁村時，碼頭上的探照燈依舊沒開，柴油發電機也停著。
周海在碼頭上等他們，旁邊站著老六。
曬魚場上空的灰霧在微微翻湧，遠處海面方向傳來海浪拍打堤壩的低沉迴響。
陳默把鐵路路基上發現的鞋印告訴了周海。
周海聽完後點了一下頭，語氣依然平穩
“那不是觀察哨，是測距。用腳丈量距離，換算成座標，然後把座標填進地圖裡。”
周海嘆了口氣。
“回收隊的人不只是在遠處用頻譜儀掃描訊號，他們己經派人到工業園外圍做了實地偵察。”“只是這一次他們和對付加油站時不同。對劉猛的加油站他們是首接突入拆除裝置，而現在對工業園卻只是在外圍畫圖。這說明工業園在回收隊的評估裡分量不同，對方對待這種規模更大、訊號更強、人數更多的據點時，會先用一段時間完成詳盡的偵察和測距。”
老六蹲在碼頭上用一塊磨刀石磨他那把魚叉的叉尖，磨石的沙沙聲混著海浪拍打堤壩的低沉迴響。
他忽然抬頭說了一句：“那他們畫完了會來真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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