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瘸子給的這個口哨，從大學城一路跟到這裡。
他吹過一次，有用。
如果這趟去前進基地的路上碰到霧獸，他會再吹一次。
何姐站在礦道入口的防爆門旁邊。
她沒有說小心，只是把一支新的弩箭袋遞給張偉。
“這裡面是我自己挑過的幾支箭，箭頭用廢舊軸承鋼重新淬過火，比普通弩箭硬。”
“謝了！”
張偉接過來掛在腰間，朝她點了點頭。
陳默拎起揹包，把工具包、備用電池和那本日誌放好，然後拉緊揹包帶子。
他最後看了一眼礦道里的聲控燈，那盞燈還在亮著，和他在工業園從入駐第一天就沒關過的那盞燈一樣。
然後他轉身，帶著張偉和馮老西走進灰霧裡。
離開礦道的頭一個小時，三人走的是何姐標註的舊礦渣路。
這條路老魏在地形圖上畫過。
灰霧降臨前用來運輸礦石的便道，路面被廢棄太久了，碎石縫裡長出灰白色的乾薹蘚，踩上去像踩在幹海綿上。
礦渣路沿著崖壁蜿蜒而下，在一處塌方的碎石坡前分岔，往左是通往廢棄公路的主線，往右是一條更窄的羊腸小道，通向山脈東北側的一片廢棄礦區。
何姐在地圖上用鉛筆在旁邊標註了幾個字：“霧獸少，但繞路，多花時間。”
陳默選了繞路。
方少尉的觀察哨就蹲在廢棄公路和礦渣路交叉口的那棵枯死松樹下面，頻譜儀天線一首在轉。
他們不能從主線走。
三輛漏著冷卻液的皮卡己經把那個方向暴露過一次，方少尉的人一定在那裡布了監控。
三人沿著羊腸小道摸黑走，張偉走在最前面，獵槍端在手裡，槍管上纏著防反光的舊布條。
馮老西跟在後面，腰間掛著那個鐵路訊號手電筒和一把舊扳手，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還是會發出細碎的摩擦音。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馮老西忽然蹲下來，用手按住地面。
陳默和張偉同時停下。
馮老西抬起頭，壓低聲音說：“前面有東西！”
不是霧獸。
是鐵軌。
他摸到了鐵路道砟的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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