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說完,轉身走回車隊那邊,沒有回頭。
陳默把水壺拎進來。
鐵皮水壺很舊,外殼坑坑窪窪,但壺嘴冒著熱氣。
他擰開蓋子聞了一下.
是雪水燒的,沒有灰味,很乾淨。
趙婷接過去先給老周倒了一杯,又給陳米倒了一杯。
陳米雙手捧著搪瓷杯,吹了好幾口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爸爸這水是甜的。”
陳默摸了一下他的頭,沒有接話。
劉猛拿了自己的搪瓷杯湊過來聞了聞,又看了看陳默。
“人家要下毒不會用熱水的,喝吧。”
劉猛想了想,倒了一杯,一口悶了。
天剛矇矇亮,何姐就來了。
她把油燈吹滅放在門口,一個人走進道班房。
昨晚跟著她的那兩個年輕人沒有跟進來,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背對著門口,看著各自的方向。
這個站位讓陳默認出來他們不是普通的跟班。
是在警戒。
何姐在這群山裡的地位,不是靠嗓門,是靠別人替她看後背。
“昨晚想清楚了?”她在陳默對面坐下來,把沾了灰殼的靴子往旁邊挪了挪,空出個位置。
“想清楚了。”陳默把行動式聲波裝置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我帶了一路,你昨天也己經看到了。陳遠山的設計,我改過功放模組,電池續航比原版長,覆蓋半徑可調。核心零件的圖紙我也有。”
“所以你能幫我們裝。”何姐說,不是問句。
“能。但需要材料。鉛酸蓄電池組,功率放大器,散熱系統,還有懂電路的人。我帶的零件只夠維護這套便攜機,不夠另起一套新的。”
“礦道里有蓄電池組。”何姐說,語氣依然很平,“陳遠山當年運進去的,通風系統也是他改裝過的,聲控燈到現在還能亮。他走的時候說,如果有人能進礦道,那批電池就是留給他們用的。”
“你跟陳遠山認識多久了。”陳默問。
何姐靠到道班房的磚牆上,單手解開腰間工具袋的扣子,從裡面掏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圖紙,攤開在膝蓋上。
圖紙發黃,摺痕處磨起了毛邊,但線條仍然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