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沉默了一會兒，把長矛拄在地上，看著陳默。
“你那個聲波裝置，功率全開的話能騙過回收隊的頻譜儀？”
他的聲音有些疑惑，但臉色又帶著希望聽到肯定的神色。
“單獨開一套肯定會被掃到。”陳默說，“但如果我們在不同方向部署多套低頻模擬聲源，覆蓋範圍重疊之後，回收隊頻譜儀上看到的是一片連續的模糊區域，無法精確定位每個聲源的具體座標。這就像你在一個房間裡同時點燃好幾盞燈，從遠處看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暈，看不清每盞燈的位置。”
陳默的解釋很容易理解，在場的其他人，眸子裡的神色，顯然亮了起來。
很顯然，他的回答，帶來了一些期待。
不過，此刻的老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站起來。
“這種多頻段聲源同步方案，在陳遠山當年的圖紙裡有過初稿。他把礦道蓄電池組和山谷周圍的地形比對之後畫過一份部署圖，每套聲源的安裝位置都標了，但當時沒來得及實現。因為需要一個人同時協調多個聲源的功率調配和頻率校準。他走後，山裡一首沒人能接手。”
“那現在有了？”胡彪轉頭看向他。
“有了。”老錢說著，看往陳默，“他就是。
廠房裡沉默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老錢的話是什麼意思。
半響，何姐鬆開搪瓷杯，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事情就清楚了。”
她抬頭先是看了陳默一眼，又轉頭看向其他人一眼，續道：“我們需要陳默幫我們部署這套覆蓋山谷的聲波網路，回收隊遲早會發現山脈深處有訊號，但他們需要時間來重新測繪。每多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就能多布一套備份聲源、多協調幾個定居點之間的訊號輪替方案。到真正交火的時候，我們不會像周海那樣靠一挺機槍硬守。我們可以利用訊號偽造多個假座標，讓他們在峽谷裡來回打轉。”
她站起來，走到老錢攤開的那疊表格前面，用手壓了壓邊角。
“會議表決。同意讓陳默團隊進入礦道，由老錢牽頭配合修復蓄電池組和架設覆蓋整個山谷的聲波網路計劃的，舉手。”
她自己先舉起手。
然後是老錢，然後是那個穿帆布外套的頭人，然後又一個。
胡彪周圍幾個人站起來，互相看看，也緩緩舉起了手。
最後胡彪把長矛往地上輕輕一頓，也舉起了手。
陳默內心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下。
會後，老錢把陳默帶到發電機旁邊拆勵磁繞組。
兩個人蹲在地上研究線圈絕緣層的損傷紋路。
何姐和張偉在外面，分配接下來幾天各定居點需要拼湊的零件清單。
老錢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壓低聲音問陳默。
“陳遠山走的時候除了圖紙和電池，還留了什麼？”
“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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