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老錢而言,似乎這是非常重要的資訊。
“很大一部分是實驗資料。但是,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我去找更大的電源了。”
老錢“哦”了一聲,把眼鏡戴回去,卻沒有繼續搭話,擰緊發電機外殼上的最後一顆螺絲。
試啟動時穩壓器的指標穩穩地停在二百二十伏。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似是對陳默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這傢伙,走了這麼久,還是讓他找到了。”
“做好準備,我們要抓緊了。這傢伙己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老錢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朝著陳默說道。
陳默還沒來得及回去和其他人說一下情況,就己經被安排前往礦道。
礦道的入口,比周遠在信裡描述的更不起眼。
崖壁上那道防爆門被塌方的碎石埋了大半,只露出上半截鏽跡斑斑的門框和一個用鋼筋焊成的通風格柵。
格柵上的油漆早就被灰霧腐蝕乾淨了,裸露出暗紅色的鏽層,手電光照上去能看見鏽層下面金屬的層疊紋理,像乾涸的河床剖面。
陳默站在碎石坡上,把周海給的座標紙對照指南針又核對了一遍,然後收起指南針。
“就是這裡。”他說。
“開整!”何姐一聲令下,手下開始動起來。
花了近一整天時間,才把防爆門前的碎石清開。
老錢從發電機組裡拆了一臺小型捲揚機過來,用蓄電池驅動,鋼絲繩一頭綁住門把手,一頭繞在捲揚機滾筒上。
捲揚機啟動時鋼絲繩繃得筆首,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防爆門紋絲不動地僵持了一陣,然後猛地往外彈開,帶起一片積了幾年的鐵鏽和碎石粉末。
一股乾燥而沉悶的空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蓄電池電解液特有的微酸氣味和舊潤滑脂己經揮發殆盡後留下的極淡的烴類餘味。
陳默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洞內的空氣和外面對流得差不多了才走進去。
腳步落下,礦道里,聲控燈驟然亮了。
一排沿著洞壁碼放的鉛酸蓄電池組,每一塊電池上都貼著褪色的手寫標籤。
通風管道在頭頂發出極細微的氣流聲,說明陳遠山當年改裝的通風系統還在運轉。
礦道深處很乾燥,巖壁上沒有滲水的痕跡,地面鋪著一層細碎的礦渣,踩上去沙沙響。
這地方被維護得很好,好得不像己經被遺棄了這麼久。
“陳遠山離開之後,有人進來過嗎。”陳默問。
“沒有。”何姐站在他旁邊,仰頭看著那排蓄電池組。
“我們的人最多到過門口。門太沉,沒有捲揚機打不開。老錢說這裡面的蓄電池組是他當年親手校準的,每一塊的電壓和容量都標在標籤上,標籤是他寫的。他知道怎麼保養,但不知道怎麼用。陳遠山走的時候只把充電電路和輸出端的接法教給了我,他說如果哪天有人在頭人會上說服了所有頭人,讓我把電路接法轉交給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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