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看了他一眼，從腰間工具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便條紙。
紙張很新，和之前那張通風系統圖紙不同，這張是最近才寫上去的。
便條上畫著電池組的串聯接線圖和輸出端接到主配電櫃的走線方式，筆跡工整，是女人寫的字。
陳默把便條紙攤開在蓄電池組旁邊的操作檯上，對照陳遠山日誌上的電路圖核對了一遍。
接線方式和充電迴路的拓撲結構完全一致，只是輸出端多了幾組額外的接線端子，是陳遠山日誌上沒有標註的。
“他預留了多個輸出端子。”陳默說，手指點在便條紙的右下角，“只接一組負載就浪費了。”
“老錢也是這麼說的。”何姐交叉抱起雙臂，“好了，現在圖紙和電池都到位了。我們來談談條件。”
臨時會議桌，是何姐的人臨時用幾個翻倒的蓄電池空殼和一塊廢舊的配電櫃門板搭起來的。
她把那張手繪的礦道通風系統圖鋪在桌面上，用幾個不同顏色的接線端子壓住西角。
老錢站在她旁邊，從工具袋裡掏出一疊表格和一截鉛筆頭。
另外幾個頭人也陸續從礦道外面走進來。
胡彪走在最後，他的長矛還留在門外，只帶了一支手電和一把舊獵刀。
陳默這邊只有他和張偉兩個人進了礦道。
礦道里空氣乾燥，不適宜傷員久待，老周的肺也經不起蓄電池的酸性氣味。
“第一，”何姐說，“你把聲波裝置組裝好，功率要能覆蓋整個山谷。老錢核對過陳遠山留下的那幾份部署圖，礦道里這批鉛酸蓄電池組的輸出功率夠用。但我們需要你協調多個聲源同步部署，把聲波網路在整個山谷鋪開。作為交換條件，各定居點拼湊你們需要的淨水裝置備用濾芯。我們山裡雖然不缺水，但濾芯我們自己生產不了，存貨還有一些，是多出來的物資。我們還會提供食物和藥品補給，首到你們能在礦道周圍實現自給自足。”
“濾芯的具體規格呢。”陳默問。
老錢把鉛筆頭放在表格上：“我們用的淨水濾芯是老型號的PP棉加活性炭複合濾芯，適配泵壓式淨水器。你們工業園那套反滲透系統需要的專用膜元件我們手裡沒有，活性炭補給可以按月供應，夠維持你們現有淨水裝置的預處理級運轉。”
“維護人手呢。”何姐介面道，“你幫我們在每個定居點培訓幾個能看懂萬用表、會換功放模組的人。老錢年紀大了，一個人管不過來整片山脈的聲波網路。你的團隊在礦道駐紮期間，可以抽調我們的人參與日常維護和故障排除培訓。訓練週期多長你定，教材就用陳遠山那份校準手冊。”
“訓練週期至少需要一段時間的實際操作。教材我有現成的，陳遠山日誌裡有完整的故障排除流程圖，可以首接影印，手抄本，用複寫紙。”陳默說。
“能接受。”何姐看向胡彪，“你們東側幾個定居點，誰派人來學。”
胡彪想了想：“我出兩個年輕人，之前在營地維護柴油發電機，懂點電路。”
另外幾個頭人也報了自己定居點願意出的人手數量，老錢一一記在那張表格上。
“第二件事。”陳默站起來走到操作檯前，把那臺行動式聲波裝置的功放模組拆開，露出裡面的電路板，“你們手裡有沒有能用的短波電臺？”
何姐和胡彪對視了一眼。
“有一臺舊的，在之前的霧獸襲擊中摔壞了天線座，接收還行，發射功率掉了不少。”
“天線座我可以修，但需要你們答應一件事。等聲波網路部署穩定後，我會用這臺短波電臺嘗試聯絡漁村。”
陳默看著何姐。
礦道里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通風管道的氣流聲和蓄電池組偶爾發出的極輕微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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