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從桌邊站起來，把便條紙上那張接線圖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幾行字，然後推到桌子中央。
“那就定了。協議一式兩份，一份留在礦道的操作檯抽屜裡，一份由老錢存檔。各方代表簽字。”
簽字用了一支磨得只剩小半截的鉛筆。
何姐先簽，然後是陳默，然後是老錢，最後是胡彪。
胡彪簽字時用左手按住紙面，右手握筆很用力，紙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簽完之後他把鉛筆放回桌上，轉身走出礦道，腳步聲在崖壁碎石上漸漸遠去。
老錢收好協議，把備用淨水濾芯的庫存清單交給陳默，然後帶著張偉去核對蓄電池組的實際容量。
何姐的人開始從越野車上搬零件，按清單在操作檯旁邊分類碼放。
陳默從工具箱裡翻出萬用表和鉗子，開始逐塊檢測電池組的端電壓.
每塊電池的標籤上都寫著上次充電的時間，大部分是在灰霧降臨後一年內，之後就沒有更新過。
電解液液位普遍偏低，有幾塊的正極板己經開始輕微硫化，但整體狀態比他預想的好得多。
陳遠山當年運這批電池進礦道時，應該是做了長期存放的保養處理。
他正把一塊電池的液位補充到標準線，礦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何姐手下的年輕人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何姐。北側山脊方向，哨點發現了一支車隊，正在沿著廢棄公路往這邊開。車型不是我們的，也不是胡彪那邊的。”年輕人喘著氣把紙條遞給何姐。
何姐展開紙條看了一眼，眉頭忽然擰緊了。
她把紙條遞給陳默。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三輛改裝皮卡，沒有標識，車身上有新鮮彈孔。方向：礦道入口。”
“張偉！”陳默喊了一聲。
“馬上！”張偉應了一聲，知道陳默的意思，放下手頭的活兒，往礦道入口奔去。
另外一邊，何姐的人從北側山脊方向一路跟著那三輛改裝皮卡，看著它們沿著廢棄公路往下開，車速很慢，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灰霧裡拖了很長一道。
最前面那輛皮卡的引擎蓋上有一排新鮮彈孔，彈頭穿透鐵皮後在發動機罩上留下了幾道參差不齊的裂口，冷卻液從散熱器格柵裡滲出來，滴在碎石路面上，留下深色的溼痕。
第二輛皮卡的前擋風玻璃碎了一半，有人用防水膠帶和硬紙板臨時補過，但補丁邊緣己經被風吹得啪啪響。
第三輛皮卡的後鬥裡蜷著幾個裹著毯子的人影，看不清臉，只有一隻蒼白的手從毯子邊緣垂下來，手腕上纏著己經變成暗紅色的繃帶。
張偉站在碎石坡中央，獵槍橫在身前，槍口朝下。
他旁邊站著何姐手下那個叫鐵頭的年輕人，手裡端著弩，箭頭對準領頭那輛皮卡的駕駛座。
礦道入口兩側的崖壁上，何姐的人和胡彪的人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