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不在那裡。
但有人還在。
也許是老六，也許是阿萍，也許是某個在被俘前記住了周海教的那個訊號的人。
“還繼續呼叫嗎。”老錢問。
“不叫了。他們收到了，繼續呼叫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陳默把電臺關機，但沒拔天線。
他把操作檯上的日誌翻到新的一頁，記錄下精確的發射時間、持續時長和收到訊號的時刻。
然後他站起來，把彈殼口哨從衣領裡掏出來，在手指間握了一下，放回去。
天剛矇矇亮，胡彪就敲開了礦道的防爆門。
他手裡沒有拿長矛，而是拎著一個用舊輪胎皮縫的工具袋，袋子裡裝著幾個從廢棄鐵路訊號塔上拆下來的繼電器和一段被剪斷的銅芯電纜。
何姐的人昨晚從水電站倉庫裡清出了一批備用零件。
老錢用庫存清單核對了陳默列出的聲波網路部署清單，發現還缺幾個大功率繼電器和至少幾米長的銅芯電纜。
胡彪說他那邊有個廢棄訊號塔，上去拆過幾次，知道哪幾個繼電器還能用。
他問陳默：“銅芯電纜要多少截面積的？”
“西平方以上，越長越好。”
胡彪點了點頭，把工具袋甩上肩，轉身朝礦道外走去。
馮老西從篝火堆旁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跟你去。訊號塔太高，你那隻壞眼不方便爬。”
胡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繃帶，說：“你臉上的傷還沒縫結實，爬塔不怕崩開。”
“崩開了再縫，老錢還剩半卷縫線。”
胡彪沒再說什麼，把長矛遞給他當登山杖，兩人一前一後往崖壁西側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礦道周圍變成了一個沒有停工時間的工地。
何姐的越野車隊每天在山谷各個定居點之間往返運送零件和工具，車廂裡塞滿了從水電站倉庫、廢棄鐵路訊號站和幾個礦洞裡搜刮來的備用器材。
老錢帶著幾個年輕人把礦道里的鉛酸蓄電池組重新檢測了一遍，給每一塊電池標註了當前電壓和內阻值，然後把電池組按輸出功率分成三路獨立供電線路，每一路都配了一組過載保護和手動切換開關。
他的眼鏡用細麻繩重新綁過，鏡片上全是手指印。
張偉帶著幾個何姐手下的年輕人，沿著崖壁和山谷兩側的制高點佈設聲波裝置的遠端節點。
每個節點都需要獨立供電，老錢從廢棄太陽能板堆裡翻出幾塊還能用的舊板子，給每個節點配了獨立的蓄電池組和充放電控制器。
張偉每到一個節點就用對講機報位置，陳默在礦道操作檯上用萬用表測線路導通，把每個節點的訊號延遲引數記在日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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