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把擴音器掛在路障的鋼纜上，轉身上車。
越野車調頭，沿來路開回灰霧裡，尾燈在谷口閃了兩下紅光，然後消失。
胡彪蹲在崖壁上方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看著越野車的尾燈被灰霧吞沒。
他把長矛拄在地上，回頭對身後的馮老西說：“他們不是來談判的。”
馮老西趴在旁邊的碎石堆上，耳朵貼著地面。
“我聽到了，越野車後面還有車，至少兩輛卡車，停在谷口外面的廢棄公路上，引擎沒熄火。”“那就是今晚？” 胡彪面色憂慮。
何姐從崖壁另一側摸過來，手裡端著那把保養得很好的弩，箭槽裡己經壓上了箭。
“谷口的路障能拖住卡車，但擋不住步兵。”
她頓了頓續道：“我的人己經在崖壁兩側布了絆索和石堆，卡車一進谷口，兩側同時推石堆下去，堵住退路。”
胡彪點點頭，轉向身後一個年輕人吩咐，讓他去礦道通知陳默。
陳默在操作檯前接到訊息時，正蹲在地上給主聲源的功放模組做最後一次滿功率測試。
趙婷在他身後清點急救藥品，把止血帶和消毒紗布按傷員可能需要的數量分堆。
陳米坐在行軍床上，手裡握著澆水杯，膝蓋上攤著那本翻過很多遍的海底世界圖畫書。
他聽到有人進來，抬起頭看著陳默。
陳默站起來，把功放模組的輸出功率調到戰鬥檔。
老錢之前標定的山谷聲波網路覆蓋圖上，每一個遠端節點都有一個預設的戰鬥頻率。
比平時高一些，覆蓋半徑更大，能耗也更高。
他按下主聲源的啟動開關，然後開啟對講機，通知各個節點。
張偉在崖壁東側，劉猛在谷口路障後面，何姐的人在崖壁兩側，胡彪的人在地面。
所有人同時把節點功率推到戰鬥檔。
山谷上空的灰霧開始劇烈翻湧，然後往西面八方退開。
這是他們第一次把聲波網路推到滿功率。
覆蓋範圍內，能見度從幾十米跳到了數百米。
月光從變薄的霧層上方照下來，照亮了整片山谷，也照亮了谷口外面廢棄公路上那兩輛軍用卡車的輪廓。
方少尉的車隊在天亮前最黑的那陣動了。
兩輛卡車並排推進到谷口，引擎轟鳴著撞上路障。
鋼纜繃到極限，礦車底盤在水泥地上刮出刺眼的火星。
第一輛卡車加足馬力往前頂，路障的鋼纜被拉得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疲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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