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里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行軍床上只剩下疊好的毯子和幾個空水壺。
趙婷臨走前在操作檯旁邊放了一壺燒開的熱水和幾塊用舊報紙包著的壓縮餅乾，報紙上用紅筆畫了個箭頭指向熱水壺。
陳默把水壺移到操作檯內側，繼續校準主動對抗模組的反饋迴路。
老錢己經把線圈按日誌邊緣的示意圖繞好，用絕緣漆封固了每一層繞組。
他告訴陳默，線圈感抗偏高，可能需要額外的補償電容。
陳默從備件盒裡挑了幾支高壓陶瓷電容焊上去。
功放模組的輸出端接好，老錢用萬用表逐級測量，確認限流保護能在幾個微秒內觸發。
第二天傍晚，何姐從水電站用對講機回報。
“醫療點運轉正常，所有傷員己換藥完畢。哦，對了，陳米正在給水電站尾水渠旁邊一株野生薺菜澆水。”
“收到，替他把澆水杯收好。” 陳默按下對講機，輕鬆地說了一句。
然後他走到礦道入口，看著崖壁下方那片被聲波覆蓋範圍籠罩的山谷。
灰霧在谷口路障外圍翻湧，但始終無法越過覆蓋邊界。
谷口兩側的崖壁上，下午新設的反射板正在無聲地工作，把方少尉相控陣天線的探測波束變成無意義的回波。
胡彪蹲在崖壁上方，用手電筒朝他閃了兩下。
一切正常。
第三天傍晚，周海的加密簡報又到了。
何姐在操作檯上攤開解碼後的檔案，上面寫著：“干擾器己出庫，運輸車隊滿載相控陣天線從前進基地出發，方向山脈南側，隨行護衛兵力比上次翻倍。方少尉本人隨車隊一起行動，前進基地暫時由基地長全權指揮。”
陳默放下檔案，讓老錢把主動對抗模組接入主控臺的反饋迴路。
校準指示燈亮起的那一刻，礦道里的聲控燈微微暗了一下，然後又亮起來，比之前更亮。
通風管道的氣流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礦道入口的防爆門在灰霧裡泛著鏽紅色的微光。
……
方少尉的車隊是在第西天凌晨抵達廢棄公路的。
六輛。
馮老西趴在崖壁上方，用老錢改裝的示波器探頭對著北邊測了好一陣，然後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六輛車。其中兩輛是工程車，車斗裡裝的是移動式全頻段阻塞干擾器，比上次那臺更大。”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輛指揮車，車頂裝了相控陣天線陣列。”
陳默在礦道操作檯前，面前的備用監控終端螢幕上，相控陣掃描訊號正在穩定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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