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跪在地上,手電叼在嘴裡,用萬用表逐段檢測蓄電池組的匯流排溫度,然後回頭喊了一聲:“匯流排溫度超標!電池組過載,能撐多久?”
“不知道。陳遠山日誌上沒有這種全功率對全頻段的對抗資料,我自己也沒有。但我知道一件事:方少尉也不會知道我們能撐多久。他正在用干擾器逼我們先崩潰,而我們,要用自己的電池賭對方先猶豫。誰先猶豫,誰就輸!”
陳默的聲音很堅定。
他按下對講機:“何姐,伏擊組開火。目標:指揮車周圍的通訊兵。不要讓方少尉有機會協調幹擾器波束方向。”
何姐的弩箭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離弦,箭頭的硫磺粉在灰霧裡劃出一道極微弱的橘色尾跡。
崖壁兩側同時響起密集的弓弦聲和獵槍的轟鳴,碎石被彈丸濺起又落下。
張偉帶著突擊組從崖壁下方的廢棄通風井裡衝了出來。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右手單手握著獵槍,衝向第一臺全頻段阻塞式干擾器。
那臺干擾器就停在指揮車右側不遠處,兩名回收隊員據守在干擾器兩側,發現側面有人衝過來時己經晚了。
張偉用槍托擊倒了第一個,馮老西從側面用扳手砸飛了另一個人的步槍,然後像上次一樣把浸了柴油的布團塞進了干擾器的散熱格柵。
火光照亮了指揮車側面的編號。
第二臺干擾器在爆炸聲中被驚動了。
它的操作員試圖調整波束方向壓制突擊組,但何姐從崖壁上方持續用弩箭壓制指揮車周圍的通訊兵,方少尉的波束引導指令無法及時傳達到干擾器終端。
張偉趁這個間隙把最後一個燃燒瓶砸在第二臺干擾器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命中要害。
燃燒瓶砸在外殼邊緣,火焰只燒焦了接線端子盒,沒有傷到核心電路。
干擾器仍在運轉。
就在燃燒瓶碎裂、火焰騰起的同一瞬間,老錢在操作檯前喊了起來:“電池組匯流排溫度超過極限!過載保護馬上啟動!”
他的話音未落,礦道里的聲控燈突然全滅,主動對抗模組的指示燈同時熄滅,示波器螢幕一閃,變成一片漆黑。
蓄電池組的過載保護觸發了。
黑暗中,陳默聽到主聲源的功放模組因為斷電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電流衰減尾音。
覆蓋範圍正在急劇收縮,谷口方向湧回來的灰霧淹沒了崖壁、碎石堆、伏擊點,淹沒了方少尉的指揮車,也淹沒了礦道入口。
對講機裡傳來何姐急促的呼喚聲和張偉沙啞的回應,但訊號斷斷續續,很快就被幹擾噪聲吞沒了。
失去聲波覆蓋後,霧獸的嘶吼從廢棄公路方向傳來。
很近,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