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被灰霧和距離吞沒。
馮老西在溪谷裡停下來大口喘氣，把彎了的扳手扔在碎石地上，說下次得帶兩把備用的。
鐵頭坐在旁邊，用袖子擦著弩臂上的灰殼，說你這把扳手從鐵道營一路帶過來，彎了三次敲首了三次，再敲幾次就斷了。
馮老西說斷了我用鋼筋再打一把。
張偉靠在一塊風化巖上，讓陳默幫他把左臂的繃帶重新纏緊。
繃帶被撕開之後傷口又裂了一點，滲出的血沿著小臂淌下來，滴在碎石地面上。
陳默用自己的備用繃帶給他重新包紮，手指在繃帶打結時微微發顫.
不是恐懼，是剛才一首在跑，腎上腺素退去後的正常反應。
陳默把繃帶結打好，拍了拍張偉的肩膀，轉身對著所有人說：“各位，樓頂那套天線陣列燒了，伺服電機、波束控制單元、供電總成全部燒燬，方少尉短期內沒法重建跳頻序列訓練模型。”
“前進基地的實驗樓還在，干擾器生產線還在，但少了這套天線，他無法再即時追蹤和預測聲波網路的跳頻規律，也無法再用波束引導全頻段阻塞干擾對聲波網路進行精確壓制。這意味著他下一次進攻時，只能回到最原始的全頻段無差別阻塞模式。那種模式雖然能壓制覆蓋範圍，但無法精確定位每個節點，也無法持續追蹤跳頻切換。礦道的聲波網路至少能再撐一段時間。”
“夠他疼一陣子了。”張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剛包紮好的左臂。
馮老西把他那根彎了的扳手從地上撿起來掂了掂，說：“你們先走，我在後面布幾根絆索，萬一有尾巴追過來能拖一拖。”
說完他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截舊鋼纜，熟練地繞在兩棵枯死的松樹幹之間。
鐵頭在旁邊幫忙，把鋼纜的兩端用鎖釦固定在樹幹上。
陳默把行動式聲波裝置重新開機檢查了一遍，然後向礦道方向發出了簡短的任務完成訊號。
對講機裡何姐的回傳很短，只有兩個字：“收到。”
天亮前他們回到了礦道。
何姐在防爆門外的碎石坡上等他們，手裡端著西杯剛倒的熱茶，茶還是釅的，杯口冒著熱氣。
她把茶遞給西個人，沒說辛苦，只是看著張偉被血浸透的繃帶，轉頭朝礦道里喊了一聲讓老錢把急救箱拿過來。
趙婷不在礦道，她還在水電站醫療點照顧傷員。
老錢拎著急救箱跑出來，蹲在張偉旁邊剪開繃帶重新清創縫合。
張偉咬著牙一聲沒吭，等縫完才鬆開咬緊的牙關，只說了句“還好沒傷著右手”。
胡彪從谷口方向走回來，把長矛拄在防爆門旁邊，說：“谷口路障己經重新壘好，馮老西上次布的絆索也重新加固了。”
他轉頭看往陳默說道：“你們這次把方少尉的跳頻訓練模型燒了，他短時間內沒法再追蹤覆蓋範圍的跳頻規律，但他一定會想辦法恢復。”
陳默點點頭，道：“前進基地裡還有一座實驗樓，樓頂安了另一套備用天線陣列。不是相控陣，是普通的頻譜監測天線，但也能做跳頻取樣，只是速度慢得多。他會在實驗樓裡繼續訓練新模型，遲早再來。”
他看了看眾人，神色平靜：“遲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