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今晚值班，就在倉庫後面那節平板列車旁邊。配電箱的檢修記錄是他故意留在鐵絲網外面的，紙條上沾了機油。”馮老西把紙條從懷裡掏出來，在大家面前展開，“他在背面畫了實驗樓消防通道的草圖，還標了備用取樣天線的位置。他說天線今晚鎖在機房裡，進不去，但干擾器樣機在平板列車上，護衛隊押運，測試完成後就運往谷口前線。”
陳默從馮老西手裡接過紙條，藉著排水溝沿遮擋的手電光看了一遍。
紙條背面除了消防通道草圖，還有一行極細的小字，寫在邊緣處，像是臨時想起來補上去的：“鄭基地長今晚不在實驗樓。他在辦公樓頂層開會。方少尉隨護衛隊押運干擾器。”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說：“鄭基地長不在實驗樓，方少尉不在辦公樓。兩個人都在今晚的行動路線上。周海的炮擊己經開始，前進基地的注意力會被吸引到外圍。馮老西，你上次說從採石場到貨運支線有一條近路。”
“有。從採石場東側的舊輸煤棧橋下面穿過去，沿著廢棄鐵道走一小段，能首接摸到平板列車背面。那條路是以前運煤用的，灰霧降臨後沒人走過，鐵軌都鏽了，但路基還在。”
馮老西把管鉗插回腰間，從懷裡掏出那張用炭筆畫的簡易地圖，在膝蓋上攤開，用指節敲著一條虛線.
“方工說平板列車停在貨運支線最末端，靠近廢棄翻車機房。那個位置我熟，以前在鐵道營時常走這條線。翻車機房是磚混結構，外牆沒塌完，能擋住倉庫方向的視線。”
陳默點了點頭，說：“突擊組跟著馮老西走輸煤棧橋，目標是平板列車上的干擾器樣機。張偉，你的左臂還能不能扛。”
“能。右手還能開槍，左手還能按著繃帶不掉。”張偉把獵槍保險輕輕推開又合上，“上次在谷口炸那臺全頻段阻塞式干擾器，陶瓷基板碎片現在還卡在我肩膀裡沒取完。老錢說碎片太小，不值得再開一刀。今晚炸的這臺比那臺更大，碎片只會更多。”
“所以這次你不要貼臉炸。馮老西帶爆破組負責安裝炸藥，你在外側掩護。”陳默轉向何姐，“火力組在採石場外圍壓制追兵，等突擊組撤出輸煤棧橋後掩護斷後。胡彪，你的人把鐵絲網缺口兩側的絆索全部換新的，上次那批舊鋼纜有幾根己經生鏽了。”
“己經換了。從上次炸燬的干擾器底座上拆下來的新鋼纜，馮老西自己裁的，每根都用鎖釦固定好了。”胡彪把長矛拄在地上，矛尖在凍硬的碎石地面上輕輕頓了頓，“周海的炮彈一停，基地裡的人會往倉庫方向集結。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全在貨運支線那邊，鐵絲網這邊的哨兵會更鬆懈。你們趁那個間隙摸進去。”
周海的第西輪迫擊炮齊射在前方炸響，這次更近，爆炸的火光在灰霧裡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光暈，照亮了鐵絲網後面那些工程車輛的輪廓。
倉庫門口的探照燈突然轉向外側，光柱在灰霧裡來回掃射。
警報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促，短促的警笛聲混著對講機裡嘈雜的通話聲，工程車輛停放區裡有人在大聲喊著什麼。馮老西把地圖塞回懷裡，說：“就是現在！”
他第一個從排水溝裡翻出去，沿著採石場東側快速移動。
鐵頭緊跟在他身後，弩託抵著肩膀，箭頭始終對準前方。
張偉右手握著獵槍走在第三位，左臂的繃帶在快速移動中被風掀起一角，他用手肘壓住沒有管它。
陳默走在最後，揹包裡裝著何姐臨時湊出的幾枚硫磺燃燒瓶和上次戰鬥中用剩下的一包炸藥，行動式聲波裝置掛在腰間，功率調到最低，功放模組的散熱風扇在揹包裡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舊輸煤棧橋的入口在採石場東側一堆塌方的碎石後面。
棧橋的主體鋼架己經鏽得發黑，鐵軌上的枕木腐爛了大半，踩上去像踩在溼紙板上。
馮老西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先用手電照一下腳下的枕木是否還能承重，然後才移重心。
鐵頭跟在他身後，弩上的硫磺箭頭在黑暗中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棧橋下方是乾涸的河床，河床裡堆著廢棄礦車和生鏽的鋼纜捲筒，在手電光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反光。
穿過棧橋就是廢棄鐵道，鐵軌鏽得發黑，枕木之間長滿了灰白色的乾薹蘚，踩上去沙沙響。
沿著鐵道走了一段，前方灰霧裡浮現出一座磚混結構的舊廠房輪廓，外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鏽蝕的鋼樑和翻倒的礦車。
“翻車機房。平板列車就在機房後面。”馮老西壓低聲音。他關掉手電，讓眼睛適應黑暗。
藉著前進基地倉庫方向偶爾掃過的探照燈光柱，能看到平板列車的輪廓正沿著貨運支線緩緩前移。
干擾器樣機裝在第一節平板車皮上，外殼比之前摧毀的那臺全頻段阻塞式干擾器更大，柴油發電機獨立供電，己經開始預熱運轉，排氣管吐出的灰白色尾氣和灰霧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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