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透過翻車機房外牆的裂縫盯著鐵道方向。
干擾器樣機的柴油發電機轉速正在升高，預熱階段己接近完成。
方少尉從第二節車皮上跳下來，走到指揮車旁邊，用對講機和辦公樓頂層的會議室通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正在轉動的取樣天線，天線的伺服電機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嗡鳴。
備用取樣天線也在工作，它的調變頻率和干擾器預熱訊號同步，頻譜分析儀上的波形穩定跳動著。
“馮老西，炸藥還剩多少。”陳默問。
“夠炸一臺干擾器。但不夠同時炸天線。”馮老西把揹包裡的炸藥包掏出來放在地上，又摸了摸腰間那幾枚硫磺燃燒瓶，“硫磺瓶還有幾枚，能燒天線伺服電機。上次在辦公樓樓頂燒過一套相同的型號，這東西怕高溫。”
“那就分兩組。馮老西帶鐵頭去平板列車，把炸藥貼在干擾器電源模組上。張偉和我在指揮車這邊，用硫磺瓶燒天線。”陳默說。
“干擾器是主要目標。先炸干擾器，等護衛隊被爆炸吸引過去，再燒天線。”馮老西把炸藥包重新裹緊，綁在鐵頭揹包外側的掛鉤上，“方工說干擾器測試時不能靠近高壓輸出端，護衛隊的站位都集中在車頭和車尾，側面是盲區。我和鐵頭從翻車機房後面繞到平板列車側面，等干擾器預熱完成開始滿負荷測試時再貼炸藥。”
“預熱完成還要多久。”張偉問。
“聽柴油發電機轉速。轉速穩定後干擾器輸出功率升到滿負荷，大概再要幾分鐘。”馮老西側耳聽了一會兒發電機的聲音，然後說，“夠了。我帶鐵頭先就位。你們等爆炸響再動手。”
馮老西和鐵頭貓著腰從翻車機房後面繞出去，藉著鐵道旁邊堆放的廢舊枕木和生鏽的鋼纜捲筒當掩體，無聲地接近平板列車側面。
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蓋住了他們的腳步聲。
干擾器樣機的外殼上印著前進基地的編號，散熱格柵裡透出暗紅色的工作指示燈。
方少尉站在指揮車旁邊，正低頭看著頻譜分析儀的螢幕，螢幕上的波形正在隨著干擾器功率提升而逐漸穩定。
他身後的相控陣天線仍在緩慢轉動，陣元表面鍍的防腐蝕塗層在倉庫方向探照燈光柱掃過的瞬間泛出冷灰色的反光。
馮老西在平板列車側面蹲下，從鐵頭揹包裡取出炸藥包，手指在炸藥引信上按了幾下確認延時設定，然後無聲地把炸藥包貼在干擾器電源模組外殼上。
鐵頭在旁邊用弩瞄準最近的一名護衛隊員，箭頭始終對準咽喉。
炸藥引信的紅色指示燈開始閃爍。
馮老西拉著鐵頭退回枕木堆後面。
幾秒後，炸藥在干擾器電源模組內部炸開，火焰從散熱格柵裡往外噴，緊接著輸出級電路板被引爆，整個干擾器外殼從中間裂開，碎片飛濺到平板列車車廂側板上。
高壓電容炸裂時發出的藍白色電弧照亮了整條貨運支線。
柴油發電機瞬間失去負載，轉速狂飆，排氣管噴出大量黑煙，然後自動熄火。
“就是現在。”陳默從指揮車另一側的廢舊枕木堆後站起來，點燃硫磺燃燒瓶的布條，對準車頂取樣天線扔了過去。
燃燒瓶在天線伺服電機外殼上炸開，硫磺火焰瞬間吞沒了精密的伺服控制電路和波束成形單元。
張偉接著扔出第二枚燃燒瓶，砸在相控陣陣元陣列的供電總成上，火焰從陣元之間的縫隙裡往外躥。
天線陣元在高溫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幾塊陣元表面的防腐蝕塗層在火焰裡起泡脫落，露出下面正在熔化的鋁基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