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62章 黑衣宰相姚廣孝(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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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上的畫面從道衍和尚在燕王府喝茶的畫面切走了,換成了另一組鏡頭。

一張古畫出現在白布上,畫上是一個穿袈裟的老僧,目光平遠,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一個已經看透了全域性的人,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給人一種他隨時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

解說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講述傳奇人物時才有的鄭重:“元末明初,出了兩個著名的和尚。一個叫朱元璋,從和尚。乞丐做到了皇帝,建立了大明王朝。”

畫面上出現了朱元璋年輕時的畫像——穿著灰布的僧袍。剃光頭。面頰瘦削,目光裡帶著一股子還沒被磨平的銳氣,嘴角往下抿著,像是在跟什麼人較勁,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命較勁。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前的椅子上,看見自己年輕時候的臉出現在白布上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一條凍了很久的河面裂開了一道縫。那道縫很淺,很快又合上了。

解說詞繼續說:“另一個和尚,叫姚廣孝。他沒有當皇帝,但他把排名第四的燕王朱棣推上了皇位。大明的永樂盛世,與他功不可沒。”

白布上出現了道衍和尚的畫像——黑衣。光頭。眉眼低垂,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掛著,像一個在牌局上已經算好了最後一張牌的人。他的眼神不像朱元璋年輕時那樣銳利,但有一種更沉的東西,像一口井,水面平靜但深不見底。

奉天殿前的人目光同時往朱棣的方向偏了一下。朱棣還跪在月臺下面,後背上那層汗被夜風吹乾了,但新的一層又滲了出來,貼著裡衣涼颼颼的。他聽見“永樂盛世”四個字的時候,後背微微繃了一下,又鬆了回去。

朱元璋盯著白布上那個黑衣和尚的畫像,指頭在膝蓋上慢慢攥了一下。另一個和尚——跟他一樣出過家,一樣在亂世裡找到了自己的路。但他的路是走向龍椅,姚廣孝的路是把別人推上龍椅。一個自己坐上去,一個把別人推上去,兩條路在同一個時代並行著,像兩條河從不同的山頭流下來,最後匯進同一片海里。他在心裡把那個和尚的名字唸了一遍——姚廣孝。他要記住這個名字,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個把老四推上龍椅的人長什麼樣子。

白布上的畫面從道衍的畫像切走,換成了一幅江南水鄉的街景。

青石板路兩側是白牆黑瓦的房子,牆根底下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一條小河從鎮子中間穿過去,河上有烏篷船在搖,船尾的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

解說:“姚廣孝,元至正元年生於蘇州長洲。他家世代行醫,本可以做一個安穩的醫生。”

畫面切到了一間藥鋪的內景,櫃檯上擺著藥碾子和成排的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紅色紙條,寫著甘草。當歸。黃芪之類的藥名,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正在用戥子稱藥,動作不緊不慢的。

畫面暗了下去,換成了一座寺廟的山門,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妙智庵”三個字。解說詞:“但他十四歲那年,在蘇州妙智庵剃度出家,法名道衍。”

一個少年的背影站在山門前,穿一身灰撲撲的僧袍,光頭在日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背影很瘦,像一根還沒長成的竹竿,風把僧袍的邊角吹起來又落下。他邁過門檻的時候沒有回頭,像一腳踩進了一條看不見的河,浪頭已經打過膝蓋了,不會再回頭去看了。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個少年和尚的背影跨過門檻,有人輕輕呼了一口氣。

“道衍雖出家為僧,卻並不拘泥於佛門之學。他拜道士席應真為師,學習陰陽術數。天文兵法。又廣交文士,與高啟。楊基等人結為好友。儒。釋。道。兵。縱橫諸家,無所不學。”

白布上依次閃過幾個畫面:一個穿僧袍的年輕人跪在一個穿道袍的老者面前,老者手裡拿著一卷書,正在說什麼;幾個文人圍坐在一起飲酒賦詩,桌案上擺著酒壺和毛筆;一堆攤開的書冊上同時寫著佛經。道藏和兵書,有的頁面已經泛黃,邊角被翻得捲了起來。

解說詞:“他不像一個和尚,更像一個在亂世中尋找出口的人。”

朱元璋聽到“無所不學”那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在那個少年和尚的背影上多停了一瞬。他想起自己當和尚的時候也在寺裡讀過一些書,但讀的不多,夠用就行,夠用來認字。夠用來批摺子。夠用來跟文人說話。這個道衍和尚什麼都學,什麼都要——佛。道。儒。兵。縱橫,全往自己身上裝,像一隻趕路的螞蟻把路上所有的糧食都搬回了窩裡。他的志向不在廟裡,他知道自己的路不在經書裡,那捲經書背後還有別的東西在等著他。

畫面從書冊上切走了,換成了一座山——嵩山。山道彎彎曲曲地通往山頂,石階上長著薄薄的青苔,兩旁的樹影把山道遮了大半。一個穿僧袍的中年人正沿著山道往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那條路的長度。

解說詞:“道衍遊歷至嵩山寺時,遇到了一位相士袁珙。袁珙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

畫面上出現了一個穿灰袍的相士,站在山道旁邊看著道衍,目光從道衍的頭頂掃到腳底,像是在拆解一件複雜的器物,像是在等他已經等了很久。那相士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長了一雙三角眼,形如病虎,性必嗜殺。你是劉秉忠那樣的人。”

畫面切到了道衍的臉。他的臉在聽到“劉秉忠”三個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像一池靜水被風吹皺了一角。那層平靜的面具底下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點亮了,他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越翹越高,像一個人聽到了很久沒有聽到過的名字。他對那個相士作了一揖,轉身繼續往山上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僧袍的下襬拍打著腿面,發出刷刷的輕響。

解說詞:“劉秉忠是元初的和尚,輔佐忽必烈建立了元朝。道衍聽到自己被比作劉秉忠,不但不生氣,反而大喜——因為他終於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了。”

奉天殿前的文官們聽到“劉秉忠”這個名字的時候,有好幾個人的眉頭同時皺了一下。一個幫助異族建立王朝的和尚,被道衍視作榜樣,那意味著道衍想做的事跟劉秉忠一樣,把一個人從原來的位置上推下去,把另一個人推上來。

李善長手裡的佛珠又停了,他低頭看著那串珠子,心裡卻在想著——道衍想做劉秉忠,但他輔佐的朱棣是朱家人,不是異族。他做的事比劉秉忠更復雜,也更難,因為你要對付的是自家的人,不是外來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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