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看武打電影的明朝人有一本新書《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有時間看一下，已經寫了四萬多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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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上那隊穿飛魚服的錦衣衛還在山道上走著，馬蹄聲不緊不慢地在山谷裡迴盪。奉天殿前的人都等著看他們推開少林寺的山門，但畫面忽然切走了。山道消失了，馬蹄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天是藍的，藍得發亮。草是綠的，綠得像是剛被水洗過。一條河從草原中間彎彎曲曲地穿過去，水面上反著碎銀子似的光。三個穿著蒙古袍的少女騎著馬從畫面左側衝進來，馬蹄踏過草尖的時候帶起一片草屑，被風捲著往後面飄。
奉天殿前兩千多人的目光同時被那三個少女吸了過去。三個少女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髮辮在身後甩著。中間那個年紀最小的忽然雙手一撐馬鞍，整個人從馬背上站了起來，兩條腿穩穩地踩在馬鞍上，馬還在奔跑，她的身子跟著馬的節奏微微起伏著。旁邊那個少女更絕，她先站在馬背上，然後一個翻身，整個人從馬的左側翻到了右側，翻過去的時候在空中轉了一圈，落下來的時候正好踩在右側的馬鐙上，兩隻手張開著保持平衡，像一隻收翅落地的鳥。
奉天殿前響起了一片口水聲。不是誇張的說法，是真的有人在嚥唾沫。那些看慣了江南繡樓裡扶著欄杆走路的大家閨秀。看慣了秦淮河上裹著小腳搖扇子的歌妓的大明勳貴與文武官員們，沒見過這樣的女子。她們騎在馬上像長在馬背上一樣，能站，能翻，能在奔跑的馬背上轉圈。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要是進了軍營，哪個男人追得上”，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幾聲。徐達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北元騎兵在馬背上翻騰的樣子，但他沒見過年輕姑娘在馬背上翻騰的樣子。這兩種感覺不一樣。
就在那三個少女玩得最歡的時候，最前面那個年紀最小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忽然身子一歪，從馬背上滑了下來。她的一隻腳被馬鐙纏住了，整個人被拖在馬側，頭朝下，身子擦著草尖往前滑。馬受了驚，跑得更快了，那少女被拖在草地裡翻了個滾，衣裳上全是土和草屑，一隻手拚命去夠馬鐙的皮扣但怎麼也夠不著。
奉天殿前幾個武將同時“哎”了一聲。一個聲音粗得像砂紙：“腳被纏住了，拖下去非死不可。”
另一個接了一句：“拖到石頭上一磕腦袋就沒了，就算沒磕到，拖幾里地人也廢了。”他們見過戰場上被馬拖死的人——那是最難看的死法之一，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扯在地上，最後拖成一條肉痕。
就在那少女快要被拖進遠處一片亂石灘的時候，一匹黃馬從畫面右側衝了進來。馬上坐著一個穿蒙古袍的年輕男子，那人的動作乾淨得像一把刀劃過水面——
他策馬衝到那匹受驚的馬旁邊，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馬轡頭，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那匹馬的脖子被迫偏了一個角度，前蹄揚起，後蹄剎住，煙塵從馬蹄下騰起來把兩個人都罩住了。
馬停住了。煙塵落下去之後，能看到那個年輕男子已經翻身下了馬，彎腰去解少女腳踝上纏著的馬鐙皮帶。三下兩下，皮帶鬆開了，少女的腳從馬鐙裡抽了出來，腳腕上一圈紅印，像被繩子勒過一樣。
一個侯爺的聲音從席位上飄起來，不大不小，剛好讓旁邊幾排人都能聽見：“這個劇情咱熟悉——男子英雄救美，女子以身相許。”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那笑聲像一顆石子扔進池塘裡，一圈一圈地盪開去，從侯爺那一排傳到武將那一排，又從武將那一排傳到文官那一排。連朱元璋的嘴角都跟著彎了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白布上那個年輕男子彎腰解馬鐙的樣子，那動作確實利落。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救過人——救過誰他不記得了，但那感覺他還記得。他把嘴角那點笑意收了收，但沒有完全收掉。剛才那兩刻鐘裡被四大案壓住的空氣，被這一陣笑聲頂開了半條縫。
白布上的畫面繼續在走。那年輕男子解完馬鐙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走回自己的馬旁邊。那三個少女圍了上來，把他堵在了中間。摔下來的那個最矮，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草原上剛下過雨的草葉尖上掛著的水珠。
她彎腰行了一個禮，拍了拍自己裙襬上的草屑，然後開口了，聲音清脆得像什麼東西彈了一下：“多謝大哥救命！我叫林櫻，林家班的，這三個都是我的姐姐。”她指了指旁邊兩個少女，那兩個也笑著點頭。她說話的時候嘴角翹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認生的熱絡，像一個在戲班子臺前幕後來回跑慣了的姑娘。
奉天殿前那幾個武將本來還掛著笑，聽見“林家班”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另一個侯爺的聲音接了上來，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原來是一個賣藝的。”他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咱還以為是北元的貴族之女呢。”
旁邊幾個人沒有接話。按大明的身份等級，戲班子。賣藝的。走江湖的，這些人的身份都是下九流。街頭賣藝的女子，論身份連妓院裡的妓女都不如。
那年輕男子聽了林櫻的自我介紹之後，拱了拱手，報了自己的名字：“丁默。”他沒有多說別的，沒有回禮，沒有寒暄。他看了一眼林櫻腳腕上那圈紅印，然後說了一句：“你們以後騎馬小心些。”然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黃馬，翻身上馬，勒了一下韁繩，策馬走了。
那三個少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風把她們的袍角吹起來又落下，林櫻的嘴角從翹著變成了抿著，又變成了翹著，但她沒有喊他。
白布上的畫面從那片草原上切走了。奉天殿前的人還沒來得及回味剛才那段英雄救美的熱鬧，畫面已經切到了少林寺的山門前。天色比剛才暗了一些，像是過了幾個時辰，山門前的石階上站著一個穿袈裟的老和尚，雙手合十，身後站著幾個小沙彌。山道那一邊，那隊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已經到了。為首的是一個留鬍子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腰間掛著一把刀，臉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白布角落浮出來一行小字：“錦衣衛指揮使，王澄。”
奉天殿前有人多看了那行字一眼，但沒有太在意。朱元璋的目光在王澄臉上停了一下——那人下巴上的鬍子留得整齊，目光平而穩，一看就是個硬茬子。他正要繼續往下看，喇叭裡傳出來一句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王澄站在山門前，面朝著那個老方丈，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九千歲聽說外面有很多人打著少林寺的旗號反對朝廷，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個新弟子，來幫助你管理少林。”
奉天殿前兩千多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九千歲”三個字從空氣裡傳出來的時候，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落下來砸在了廣場正中央，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個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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