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57章 《江玉燕傳奇》(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57章 《江玉燕傳奇》朱元璋從頭到尾看完了《木棉袈裟》。

他看得很認真,從少林寺山門前的那場打鬥,到老方丈自焚。慧能抱著木棉袈裟跑出密道,到錦衣衛一路追殺,到慧能最後重返少林奪回袈裟。他一個畫面都沒有漏掉,因為他在等一個人——那個“九千歲”。

王澄說“九千歲”派他來管少林寺的時候,那三個字像鉤子一樣掛在他心裡,一直掛到了電影結束。他等那個九千歲露面。等王澄回去覆命的時候鏡頭會不會切到一間宮殿裡,會不會有一個穿蟒袍的人坐在簾子後面。

但直到片尾字幕浮上來,九千歲始終沒有出現。祁天遠最後被慧能一劍殺死的時候,沒有提到他背後的人。那個“九千歲”像一片影子一樣懸在整部電影的上方,始終沒有落下來。

片尾字幕滾完了,白布暗了下去。朱元璋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袍子的前襟,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月臺邊緣,面朝著底下那片黑壓壓的人頭。兩千多號人跪在廣場上,仰著臉看著他。夜風從飛簷底下穿過來,把他袍角吹起來又落下。

他張開了嘴——他要告訴他們,那些案子。那些死人。那些被剝了皮的,都是因為他們自己走錯了路。他要讓他們收斂一些,把那些該縮的手縮回來,別逼他在往後的某個年份裡動刀子。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第一句話怎麼說。可他剛張開嘴,白布又亮了。

白光從布面上漫下來,把他的臉映得明暗分明。他的嘴還張著,聲音還沒有發出來,頭已經轉了回去。他看見白布上不再是剛才那片空白了,換成了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

在另一個時空的景區廣場上,朱修楠把膠片盤從放映機上卸下來,塞回了推車底下的鐵盒裡。他彎腰拔掉電瓶的電源線,把線頭繞了幾圈掛在車架上,然後直起腰來伸了一下。

旁邊有人問他明天還放不放,他說放,明天還是老時間。他推著小車沿著水泥路往景區門口走,車輪咕嚕咕嚕地碾過路面,在路燈下面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走出廣場拐角不到兩分鐘,一個年輕人從人群裡站了起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投影儀,走到了放映機旁邊那塊空地上,把投影儀架在一根自拍杆上對著白布,連上了手機。

那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戴著棒球帽,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回一樣。

旁邊幾個人圍了過來,有人問了一句“你放什麼”,那年輕人頭也沒回地答了一句:“我自己剪的影片,《江玉燕傳奇》,好看得很。”

投影儀的光束從那個小盒子裡射出去,落在白布上的時候比放映機的光暗一些,畫面邊緣有些虛,但還能看清。

白布上出現的畫面讓奉天殿前的人愣住了——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站在水邊的遠景,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頭髮被風吹起來,裙襬貼著腿垂著。水色很暗,她的背影在畫面裡很小,像隨時要被那片暗色的水吞進去。

她的臉慢慢轉過來看了鏡頭一眼,先是清澈的,然後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瞳孔深處被點燃。她看了鏡頭大約兩息,畫面切走了,但那個眼神的變化留在了每一個人眼睛裡。

奉天殿前那兩千多人本來已經準備站起來活動筋骨了——有些人開始在席位上挪動屁股,有些人把腿從盤著換成了伸著——但白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他們被按了回去。挪到一半的屁股坐了回去,伸到一半的腿收了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塊布,布面上浮出了一行血紅色的字:“江玉燕傳奇。”

一個低沉的女聲從喇叭裡傳出來——那個年輕人的投影儀連著藍牙音箱,聲音雖然不如放映機那樣渾厚,但在這安靜的夜裡足夠清晰:“從最卑微的私生女,到武功天下第一的皇妃。她,一個眼神,大小號隨意切換。可最初,她所求的,不過是......活下去。”

朱元璋站在月臺邊緣,目光釘在“武功天下第一”和“皇妃”那六個字上。

武功天下第一——她不是靠文官上位,她本身就會殺人。一個能殺人的女人爬上皇妃的位置,比一個只會在宮裡鬥心眼的女人更讓人後背發涼。

他想起上一個電影裡那個“九千歲”——一直沒有露面,一直躲在王澄的話裡,像一片影子一樣懸著。

此刻這個“江玉燕”出現了。一個武功天下第一的皇妃,她的名字裡有一個“燕”字。跟那個“九千歲”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他的指頭在膝蓋上慢慢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白布上的畫面切了。剛才那個水邊的遠景消失了,換成了一片泥濘的地面。

一個少女赤著腳從畫面一側跑進來,布鞋已經跑掉了,腳底板踩在泥水裡。她穿一身素布衣裳,左肩的布料撕破了,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痕。

幾個惡人從後面追上來,有人伸手扯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拽了回去。她倒在地上,仰著臉,雨水砸在她的額頭上。她的眼睛裡全是淚,但嘴咬得緊緊的,沒有喊叫。

奉天殿前沒有人說話。看著那個少女在泥地裡被人扯著衣領往回拽,有人把目光移開了——一個武將,在戰場上見過斷胳膊斷腿的,此刻卻把目光從白布上挪開了一瞬,望著自己面前的青石板,等那陣聲音過去了才重新抬起頭。旁邊的文官們更是如此,幾個年紀大的翰林直接低下了頭。

就在那個少女快要被拖進路邊一間破屋的時候,一道白影從畫面左側躍了進來。那人的動作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樹葉,落在那個少女和那些惡人之間。

他穿著一身白衫,手裡捏著一柄摺扇,低頭看了那少女一眼。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一束,正好照在她的臉上——那束光把她臉上的泥水照得發亮,她眯了一下眼,眼睛裡還有淚,但淚裡有東西在亮。那白衣公子朝她伸出了一隻手,手心裡乾乾淨淨的。

奉天殿前安靜了幾息。徐達坐在席子上,看著白布上那隻伸向泥地裡那個少女的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年輕時也伸過這樣的手給一個人。他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了,但他記得那隻手伸出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能替那個人擋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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