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賣貝母天剛矇矇亮，陸野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山裡跑了這些天，好不容易睡了個踏實覺，渾身的酸乏總算緩過來一些。
他快速洗漱收拾了一番，又到院子裡給馬添了把草料。那匹褐色馬見他過來，打了個響鼻，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陸野拍了拍馬脖子：“別急，等會兒就帶你回去。”
出了院門，他就近找了飯店，買了兩個剛出爐的饢和一碗熱奶茶。饢烤得外焦裡軟，掰開還冒著熱氣，蘸著奶茶吃，又香又頂飽。他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早餐，抹了抹嘴，起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他把兩袋子乾貝母扛出來，一左一右搭在肩上，往收購站走去。
收購站剛開門，顧明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臉上馬上堆起了笑：“來了？背的啥？貝母嗎？”
“顧哥，厲害了，一猜一個準。”陸野把麻袋從肩上卸下來，蹲在地上邊解繩子邊說，“是貝母。我把好的和差的分揀開了，分開晾的，你給看看。”
他把兩個麻袋的口都敞開，往顧明面前推了推。
顧明站起來，走到麻袋跟前，先伸手在第一個袋子裡抓了一把。他把貝母攤在手心裡，一顆一顆撥著看——個頭大，表皮乾淨，沒有挖破的，也沒有蟲眼，曬的火候也剛好，握在手裡乾爽硬實，輕輕一捏能聽到細微的脆響。他點了點頭，把手裡那把放回去，又在另一個袋子裡抓了一把。這袋品相稍微差一些，個頭小了點，有幾顆表皮上帶著淡淡的鏽色，但整體也算乾淨，沒有摻雜泥土和雜草。
“用心了啊。”顧明把貝母放回袋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裡滿是讚許，“要是其他人都跟你一樣，把好的差的分開晾。分開賣，我們工作就好做多了。你是不知道，有些人送來的貝母，好的壞的摻一塊，土疙瘩都沒弄乾淨，我們還得現挑現揀，浪費時間不說，他們也賣不上價。”
陸野笑了笑，說：“這不是想多掙點嘛。分揀一下也用不了多少功夫，順手的事。”
“那也難得。”顧明走回櫃檯後面，拿起算盤撥了兩下，又看了看袋子裡的貨，“順手的事，可大多數人就是不願意伸這個手。行，衝你這個用心，好的給你二十五一公斤，差點的十九一公斤。”
陸野一聽，心裡頓時一喜。之前說好的價格是好的二十四。差的十八，現在每公斤多給了一塊錢。別小看這一塊錢，兩袋子加起來七八十公斤，就多了七八十塊錢，頂得上在山裡收好幾十公斤鮮貝母的利潤了。
“那可太感謝你了顧哥。”他趕緊道謝，又補了一句，“後面再送來的，都照這個品質給你收拾好。”
“那感情好。”顧明笑著說，“來，搭把手，過稱。”
兩人把兩個麻袋抬到磅秤上。先稱好的那袋，三十六公斤。再稱差的那袋，四十三公斤。顧明在賬本上記下數字，又給陸野開了單子，讓他拿著單子去財務視窗領錢。
陸野拿著單子到了財務視窗，裡面的會計核對了數字，從抽屜裡數出厚厚一沓錢，推了過來：“好的是九百塊，差的是八百一十七塊，一共一千七百一十七塊，你點點。”
陸野接過錢，當面一張一張數了兩遍。數完之後他把錢整整齊齊地疊好，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裡，笑著說：“錢沒有問題。顧哥，那我就先走了，買點東西就繼續進山了。”
“去吧去吧。”顧明送他到門口，又叮囑了一句，“後面都這個品質，依舊給你這個價。”
“那可太好了，謝謝顧哥了，保證後面送來的品質跟今天一樣的。”
走出收購站的大門，街上的人已經多起來了。陸野走在路邊，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心裡頭像是有個小算盤在噼裡啪啦地響。
他在心裡把賬大概過了一遍。進山的時候帶了不到一千塊錢的本錢，這次賣乾貨一共賣了一千七百一十七塊。也就是說，刨去本錢，淨賺了七百多塊。這才不到一個禮拜的功夫。而且這次收的貨裡頭，有將近一半是直接收的乾貨，利潤薄。要是全部收鮮的，自己清洗分揀晾曬，那利潤還得往上躥一大截。
這還只是剛開始。山裡還有大把的人正在挖，貝母採挖季還有一個多月，後面量只會越來越大。要是再把物資換貝母的路子跑通了，同樣的本錢轉一圈能賺兩道差價，那掙的可就不止這個數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對，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到了供銷社，他照著心裡早就列好的單子，一樣一樣地買。麵粉來兩大袋，五十斤一袋的那種，夠蒸好幾大鍋饅頭的。鹽來十斤，山裡人帶進山的鹽早就吃完了，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到了山裡比什麼都金貴。莫合菸絲來五斤，捲菸紙來二十沓，火柴來三十盒——火柴這東西在山裡是硬通貨，沒有火在山裡可就難受了。
東西在櫃檯上堆了一大堆，售貨員一樣一樣給他算賬打包，忙活了好一陣子。陸野付了錢，分了好幾趟才把這些物資搬回院子裡。
回到院子，他把東西歸置好，又給馬添了把草料。馬吃飽了，精神頭比早上更足了，在院子裡踢踢踏踏地踱著步。陸野自己也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喝了碗水，緩了緩勁。然後他把物資一樣一樣往馬背上綁——兩大袋麵粉一邊一袋搭在馬背兩側，剩下的鹽。菸絲。火柴裝在一個大麻袋裡，橫搭在馬屁股上面。又從屋裡翻出了那杆一直沒帶進山的小秤，塞進麻袋口子裡。
全部綁好之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馬背上鼓鼓囊囊一大摞，麵粉加物資加起來得有一百多斤。馬倒是沒什麼反應，低著頭安靜地站著，偶爾甩甩尾巴。陸野拍了拍馬脖子：“辛苦了哥們兒，跑完這趟就能歇著了。”
臨出門前，他又從屋裡的小櫃子裡拿出了一千塊錢現金，揣進貼身的口袋裡。上次進山帶的錢已經花光了，這次得多備一些，加上賣貝母的有兩三千的現金了，花完也就可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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