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異樣告別了阿迪力，陸野往回走的路上，心裡稍微有點空落落的。阿迪力一家一走，這片山裡他認識的人就少了一家。不過轉念一想，等秋天他們回來的時候，又是一種什麼景象呢。
回到山洞，陸野沒有歇著，而是馬上動身去檢查套子。昨天下山，今天早上沒有收，他沿著路線一個一個檢視。運氣不錯，檢視完所有套子，逮了三隻野雞。他把野雞解下來，重新調整了套子的位置和力道。
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把三隻野雞都收拾乾淨，拔毛開膛，內臟埋了，雞洗乾淨了抹上鹽。一隻直接下鍋燉上，另外兩隻用鹽抹勻了掛在洞口通風的地方，留著後面用。
石頭那邊也沒閒著。陸野從山下帶回來的新麵粉，他倒出來小半袋，和麵。揉麵。發麵，一口氣蒸了一大鍋饅頭。山洞裡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的香味混著燉雞的肉香，把整個山洞都燻得暖烘烘的。石頭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饅頭蒸得白白胖胖，煊乎得很，用手指戳一下，彈回來一個窩。
兩人圍著火塘坐下，一人端著一個飯盒，裡面盛著雞湯燉的肉，手裡攥著熱乎的白麵饅頭。這頓飯，是進山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
陸野啃了口饅頭，喝了口雞湯，把今天在收購站賣貝母的情況給石頭說了一遍：“石頭，貝母這活能掙錢，比打獵靠譜多了。我今天算了一下賬，咱們進山到現在，不到一個禮拜，刨去本錢，淨賺了七百多。這還是剛開始，後面量大了，利潤更多。”
石頭正埋頭啃著一塊雞骨頭，一聽這話，抬起頭來，眼睛瞪得老大：“七百多？這麼多？那一個月下來，不得掙好幾千？”
“差不了多少。”陸野把饅頭掰成小塊泡進湯裡，一邊吃一邊說，“而且這活不累。你天天在山洞裡，就是清洗貝母。分揀一下。看著晾曬，比趴在地上挖藥輕鬆多了。”
“嘿嘿，那是。”石頭憨笑著撓了撓頭，“野哥你這麼說，我還真覺得這活不賴。比咱倆滿山找野物強多了。”
“所以啊，”陸野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你白天在山洞裡沒事的時候，就多蒸點饅頭。我帶山裡跟他們換貝母，這東西好使。這趟我帶了不少白麵上來，夠蒸一陣子的。要是有肉就更好了——有肉有白麵饃饃，山裡那些人能饞瘋了。”
石頭一聽，自己也饞了：“嘿嘿，別說他們了，我現在聞著這饅頭味兒都饞。在這山裡蹲著，一個白麵饅頭一碗肉，那就是過年了。”
陸野笑了笑，說起了明天的計劃：“明早我早點起來，不去收貝母，先去之前打到過野豬的那兩條溝裡蹲一蹲。早晨是野豬出來覓食的時候，運氣好能碰上一頭。要是能打頭野豬回來，那肉可就多了，換貝母也好使。”
“中啊！”石頭一聽打野豬就來勁了，“野豬那肉瓷實，一頭夠換不少貝母的。還沒有成本，野哥你明早去試試，山洞這邊你不用操心。”
兩人又扯了會兒閒篇，把鍋裡的雞湯喝了個底朝天。吃完飯收拾了碗筷，還是老規矩，一人守半夜。陸野守下半夜的時候，坐在洞口，藉著月光看了看外面那三個陷阱的位置，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他又看了看洞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麵粉。鹽。菸絲。火柴，還有那一大鍋白麵饅頭，心裡期待著一番大作為。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野就起來了。他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往隨身的布袋子裡裝了十來個饅頭，又裝了些菸絲。火柴和一小包鹽，別在腰上。今天他準備先去找野豬，等天亮了再去山裡收貝母，東西得備齊全了。
他出了山洞，天邊才剛露出一線灰白的光。清晨的山裡冷得很，空氣裡帶著溼漉漉的草腥味，吸進肺裡涼絲絲的。他緊了緊衣領，沿著山路往山溝的方向走去。
陸野之前在這片山裡打到過野豬，知道它們喜歡在兩條溝裡出沒。那兩條溝都不算深，溝底有水，兩邊長著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野草，野豬最喜歡在這種地方拱來拱去地找吃的。尤其是天剛亮那會兒，野豬趁著一夜沒人的空檔出來覓食，是蹲它們的最好時機。
他先摸到第一條溝裡。溝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溪水嘩嘩的聲音。他找了個下風口的位置蹲下來，把身體藏在幾棵矮樹後面，眼睛緊緊盯著溝底的爛泥地和草叢。蹲了好一陣子，天都亮透了，別說野豬了，連個活物的影子都沒見著。地上的爛泥乾乾的，沒有新鮮的拱痕和蹄印。
第一條溝沒戲，他又往第二條溝跑。這條溝比第一條更深一些，兩邊的灌木更密。他沿著溝底的小溪慢慢往上游走，一邊走一邊盯著地面看。走著走著，他在一片爛泥地上發現了一串蹄印，印子很新鮮，邊緣還帶著溼泥，沒有被風吹乾，應該是幾個小時內剛留下的。蹄印又大又深，是成年野豬的印子。旁邊還有好幾處被拱翻的泥土，草根都翻出來了，溼漉漉的泥巴上沾著碎草葉子。
陸野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心裡有了數——這溝裡有貨，而且就在附近，只是今天早上沒碰上。他把位置記在心裡，決定明天早上再來蹲一次。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山裡挖藥的人也都開始上工了。陸野從溝裡出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開始往草甸子方向走，繼續他的收購業務。
他走了沒多遠，遠遠看見前面山坡上趴著兩個人，正在挖藥。他照例遠遠地喊了一聲：“我是收鮮貝母的——現結錢——不強迫——”
話音還沒落，那兩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似的，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連鋤頭都沒拿穩，一個人布袋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兩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山坡上跑，幾下就鑽進林子不見了。
陸野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就算是頭一回見面的生人，正常反應也就是躲開不理，不至於跑成這樣。這倆人的反應，倒像是看見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
他搖了搖頭，又喊了一遍自己住在山下冬窩子邊上的山洞，有需要可以來找他。喊完，繼續往前走。
接著又碰到了兩撥人。一撥是三個人搭夥的，一撥是一個人在挖的。全是一樣的反應——遠遠看見他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有一個人跑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不光是警惕，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好像他陸野是什麼山匪頭子似的。
陸野站在山坡上，看著又一群跑遠的背影，心裡的鬱悶越積越厚。他擰開水壺喝了口水，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前天還不是這樣的。前天雖然也有人不願意賣，但至少能說上話。今天這些人連話都不讓他說，見他就跑。山裡肯定出了什麼事，而且這事跟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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