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眼光還行。三百八十塊，錢給夠就拿走。”
這個價格比陸野預想的低了不少。市面上這種成色的五六半，就算是私貨，也得四百往上走。他沒再多問價錢，又問了一句：“子彈有嗎？有槍沒子彈，跟燒火棍差不多。”
“五毛一發，要多少？”李瘸子手裡的菸捲重新叼回嘴裡，像是早就等著他問這個。
“要一百發。”
“有。”李瘸子朝華哥使了個眼色。華哥又進屋去，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布袋子，裡面沉甸甸的一包，往桌上一放，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陸野從兜裡數出錢來，四百三十塊，壓在桌上。華哥上前數了一遍，轉頭衝李瘸子點了一下頭，又進屋去了。陸野把槍用麻袋裹好夾在腋下，拎起那袋子彈，衝李瘸子點了一下頭：“謝了，李爺。”
“帶他出去吧。”李瘸子重新靠回躺椅上，眼睛閉了一半，不再看了。
陸野跟著華哥出了院子。院門在身後合上，插銷咔嗒一聲落了位。
石頭正靠在巷子對面的牆根底下，手裡攥著一根草棍低頭劃拉著地面，一聽見門響立刻抬起頭來，看到陸野安然無恙地出來了，肩膀明顯鬆了一截。票販子和帶路人站在旁邊，也是一副終於等到的神情。
“沒事吧？野哥！”石頭快步迎上來。
“沒事，走了。”陸野壓著聲音說。
幾個人快步出了巷子，確認身後無人尾隨，才在一條人少的橫街上放慢了腳步。陸野從兜裡抽出兩張十塊的錢遞給票販子：“謝了兄弟，這份心意你收下。”
票販子接過錢，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哥你太客氣了！以後有啥需要儘管找我！我在老地方，風雨無阻！”他把其中五塊分給帶路那人，兩人衝陸野擺了擺手，各自散去了。
陸野帶著石頭繞了個大圈，拐了好幾個彎，一邊走一邊留心身後的動靜，直到確認確實沒人跟上來，才回了招待所。
一進門，前臺大姐探頭看了一眼，見他腋下夾著個長條形的麻袋，愣了一下，但也沒多問，衝他們笑了笑又低頭翻自己的書了。
上了二樓，進了房間，陸野把門插好，把麻袋往床上一放，三兩下拆開了纏著的麻繩。槍管在窗外的天光裡泛著一層深邃的藍黑色光澤，木質槍托的紋理細膩結實，護木上那處細微的磨損反而讓它帶著一股久經使用的可靠。
陸野坐下來，雙手捧著槍，動作利落地把槍拆開——拉開槍栓。卸下復進簧。取出槍機——動作一氣呵成，各部件檢查了一遍，確認膛線乾淨。撞針完好。各部件磨損正常，又快速組裝了回去。裝上空的彈匣，拉動槍栓咔嚓一響，乾脆又流暢。
槍身沉穩地託在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帶著一股實打實的重量感。陸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種感覺他好久沒有過了。
前世扛槍是家常便飯，退役後碰都碰不到了。重新摸到一把稱手的長傢伙，心裡那種踏實勁，說不太清，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忽然腳下有了一塊實土。
石頭在旁邊看他擺弄槍，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搓著手湊過來：“野哥，有了這傢伙，咱在山裡不就啥也不怕了？為所欲為啊！”
陸野把槍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正了臉色：“想啥呢？山裡還是兇險得很。有了槍不等於橫著走，大意不得。狼群。熊瞎子。野豬群，哪樣都能要人命。槍是保命的，不是用來‘為所欲為’的。”
石頭連忙收了笑容，正色點了點頭：“曉得了曉得了，我就是高興嘛......”
“高興歸高興，謹慎不能丟。”陸野把槍用麻袋重新包好，塞在床鋪最裡邊，“好了，時間還早，咱們收拾收拾，趁天亮往山裡趕。現在有槍有手電筒，就算摸黑趕一段路也不怕了。”
“中！那就動身吧！”石頭一骨碌站起來，把床上的東西捲了卷，該塞麻袋的塞麻袋，該捆繩子的捆繩子。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被褥卷好，鞋子捆上，那個鐵皮爐子和煙囪也包好了綁結實，採購的麵粉。磚茶。鹽巴一袋一袋地並排碼放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