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滅狼群陸野端著槍，目光鎖住遠處那頭狼的灰白色身影，心裡頭已經下了決斷。
今夜這樑子已經結下了，頭狼不死，狼群就不會徹底散。那剩下的兩隻隨時可能折返回來，藏在附近的林子裡等著咬冷口子。他前世跟狼打過交道，最清楚這種畜生的記性有多好，一旦被它們惦記上，隔三差五就會來騷擾，纏到你精疲力竭為止。
他腳下發力，在雪地上快速追了出去。
可他心裡頭也明白，光靠兩條腿追四條腿，那是痴人說夢。狼在山裡跑起來比他快多了，尤其是這種積雪地形，狼的爪子寬，踩在雪面上陷得淺，跑起來跟貼著地皮飛似的。所以他沒有埋頭傻追，而是追一段，停下來端槍朝頭狼的方向打一槍，然後繼續追。槍聲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彈，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那幾槍並不求精準命中，目的是逼頭狼減速，讓它覺得逃不掉，逼著它留下來，跟他決戰。
就這麼追追停停，反覆折騰了三次之後，頭狼終於停下來了。
陸野在距離它們大約一百米的地方也停下了腳步，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大團霧。他穩住呼吸，眯著眼朝前面看去——頭狼站在一個稍微隆起的土坡頂上，兩條後腿穩穩地踩著雪面，側著身子對著他，綠瑩瑩的眼睛在月光下死死盯著這個方向。另外兩隻狼一左一右跟在它身側，也同樣弓著背。低著腦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低聲交流。
它們不跑了。
陸野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怕的不是它們停下來拚命，而是它們撒開腿跑了再也不回頭，那才留下後患。既然頭狼決定在這兒跟他正面對峙，那就意味著這一窩狼的賬，今晚就能算清楚。
他慢慢半蹲下來，把槍托抵在肩窩裡，透過準星去套那隻頭狼的輪廓。雪地裡光線雖差，但有月亮的反光，狼的灰白色毛髮在黑夜裡還是能分辨出大致形體的。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調整了一下瞄準點——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剎那，頭狼猛地往旁邊一閃，他那一槍落了空，子彈打進雪地裡，濺起一片碎雪。
“操！”陸野暗罵了一聲，快速拉栓上膛。那頭狼果然不傻，能在狼群裡當頭狼的，要麼是體型最大最兇悍的，要麼就是最狡猾腦子最好使的，顯然他遇上的是後者。剛才那一槍落空之後，那頭狼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那兩聲低吼就是命令。
左右兩側那兩隻狼幾乎同時動了，一左一右，像兩道灰白色的影子，沿著弧線朝陸野包抄了過來。它們伏低身子貼著雪地跑，速度快得驚人，腳下踩起的碎雪在身後拖出兩條白線。
陸野沒有慌。他換了半蹲的姿勢，調整為單膝跪地，端穩步槍，準星對準了左邊那隻衝得最快最靠前的狼。那狼齜著牙，在距離他大約十來米的時候猛地躍起來，大張著嘴朝他撲過來——
“砰！”
槍聲在近距離炸開，子彈精準地沒入那狼的眉心，狼在半空中失去了力道，翻滾著砸在陸野腳前的雪地上，濺了他一褲腿的碎雪，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陸野沒有再裝彈，把步槍往身後一甩，右手從腰側抽出了侵刀。刀刃在月光下一閃，泛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右邊那隻狼已經衝到了五六米遠的位置，見他放下了長槍，便更加果決地撲了上來，灰白的身形裹著一股腥風，直逼他咽喉。
陸野不退反進，搶前半步，左手一探逼開那狼的頭，右手侵刀橫著揮出去，劃出一道弧線——這一下用的是刀背，力道大，目的不是傷它，是逼退。狼果然被這一刀逼得往後縮了一下，攻勢暫時停住。就在這一瞬間，陸野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風聲異動——那頭狼從土坡上衝下來了！速度比另外兩隻都快，直奔他的後側而來，那是標準的背後突襲。
陸野猛地向左邊側身翻滾，堪堪躲過頭狼的撲咬。頭狼的爪子擦著他的大衣下襬划過去，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碎雪。不等他完全穩住身形，那兩隻狼——右邊那隻和剛剛翻身落地的頭狼——同時再度撲了上來，一前一後，封死了他大部分退路。
陸野咬了咬牙，沒有選擇硬扛兩隻，他在兩狼撲到近前的瞬間猛地朝右邊那隻狼踹出一腳，正踹在狼的肩胛處，將那隻狼踹得側翻出去，在雪地裡打了個滾，緊接著他整個人撲上去，左手按住狼的後頸，用力往下一壓，膝蓋頂住狼的脊背，右手侵刀從咽喉位置一刀切過去，勁道精準，刀刃切穿皮毛和肌肉，熱騰騰的狼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
那隻狼繃緊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後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陸野還沒來得及起身，身後已經撲上來一股腥風，頭狼到了。他來不及轉身，本能地朝側前方又是一個翻滾，感覺身後有爪子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去，帶起一陣風。他翻過身來的時候，頭狼已經重新調整了方向，正對著他，弓著背，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上下獠牙在月光下白得發亮，嘴角滴著涎水，綠眼睛裡全是兇光。
陸野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趁著頭狼剛剛落地。身形還未完全站穩，猛地起身撲了過去，右手侵刀朝前一個橫劈，刀鋒在頭狼面前劃過一道弧線，逼得頭狼不得不往後退了半步。緊接著他一腳踹出去，正踹在頭狼的前胸位置，力道不輕，那頭狼被踹得往後倒翻了一個跟頭，在雪地上打了兩個滾。
陸野沒有停頓，像一頭撲食的獵豹一樣緊跟著撲上去，在頭狼還沒翻身站起來的瞬間，他的膝蓋已經壓住了頭狼的腰部，左手一把揪住狼頸後那一把厚密的皮毛，使勁往下一拽，將狼頭死死按進雪地裡。頭狼猛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發出粗重的咆哮，四爪扒拉著雪地企圖掙脫，但陸野的右臂已經夾住了它的脖子，另一隻手裡的侵刀刀鋒緊貼著狼的咽喉動脈處——
一刀切入，斜著往後一拉。
熱乎乎的血噴了陸野滿手滿袖子，頭狼的身子猛地繃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慢慢鬆弛下來，最後癱軟在雪地裡，四肢伸展開，綠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徹底滅了。
雪地上安靜了。
陸野鬆開頭狼，踢開一些，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狼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大衣前襟被濺得斑斑駁駁的，袖口處還掛著幾片被狼爪撕開的口子，露出裡面白色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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