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陸野在前面帶路，一手一隻各抓一條那兩隻被陸野擊殺的狼後腿，就那麼拖在雪地裡，阿迪力扛著狼跟在旁邊。走了一小段路，找到了，阿迪力。陸野看了他一眼，心裡頭踏實了不少。這人實在，不虛，交朋友交到他這樣的，這趟山進得不虧。
回到山洞的時候，石頭正攥著砍刀守在木柵欄後面，臉都快貼在縫隙上了。一看見遠處手電筒晃動的光線裡有兩個人影——陸野。還有扛著狼的阿迪力——他連忙拔開門閂衝了出來：“野哥！你沒事吧？！阿迪力你咋來了！”
“沒事。”陸野接過石頭遞過來的手電筒，朝洞裡照了一下，“洞外面還有五隻，拿手電筒跟我出去找。”
阿迪力把狼放下，也拿了手電筒：“走，多個人多雙手。”
三個人在洞外的雪地上仔細搜了一圈，又把之前被陸野擊殺的另外五隻狼一具一具找到，拖回了山洞裡。等最後一隻也拖進來的時候，山洞的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八具狼屍，灰白色的皮毛上裹著凍成暗紅色的血塊和碎雪，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混著柴火煙氣，嗆鼻卻也讓人踏實。
石頭站在那堆狼屍跟前，數了兩遍，又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看陸野，眼睛瞪得溜圓：“八隻......野哥，你一個人打死了八隻狼？！”
“加上這三隻就八隻了。”陸野拍了拍背上的步槍，“手裡有傢伙，加上它們自己不知道跑，硬跟我拼，那就怪不得我了。”
阿迪力蹲下來摸了摸離他最近那隻狼的毛皮，用手捏了捏皮板，回頭看了一眼陸野：“這麼多狼，你們兩個人剝皮收拾，得幹到天亮去。我幫你們。”
陸野沒有推辭：“那太好了，石頭，你來給我們打下手。”
石頭連連點頭：“中！中！你們說幹啥我就幹啥！”
三個人在火塘邊各自找了位置蹲下來，阿迪力抽出隨身帶的刀子，先挑了一隻體型最大的開始剝皮。陸野自己動手處理另一隻，兩人各自忙活著，石頭一會兒遞刀一會兒遞麻繩，負責把剝好的皮子接過來翻面晾好，又蹲在一旁用水把狼殼子沖洗乾淨再歸攏到麻袋裡。
阿迪力剝狼皮的手藝相當利索，刀口走得又穩又快，一刀下去皮肉分離得乾乾淨淨，幾乎不用第二刀去修邊。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他已經剝好了三隻，比陸野的速度還快上一截。石頭在旁邊看得連連咋舌，忍不住伸著脖子湊過去看：“阿迪力哥，你這太快了！比野哥還快！”
阿迪力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小幹這個，剝了幾十年羊皮了，熟得很。熟能生巧，你跟著你野哥學，過幾年你也能這手藝。”
石頭嘿嘿笑：“那我可得多練練。”
忙活了將近兩個小時，八隻狼全部剝完了皮。狼皮晾在石壁邊沿上，排了整整一排，灰白色。灰褐色。深淺不一的毛色在火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厚實值錢。內臟和狼頭裝了兩個大麻袋，紮緊了口子，等天亮後再扛遠些處理掉。剩下的狼肉陸野暫時沒有動它，全部搬到洞外找了個背陰的雪坑裡埋著，這種天氣凍得結實，放一兩個月都不帶壞的，等天氣好的時候再拿出來烤成肉乾儲存起來。
阿迪力幹活的時候，眼睛一直往陸野靠牆放著的那把五六半步槍上看，看了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陸野兄弟，你們在縣城弄到槍了？”
“費了不少勁，託人找到的路子。”陸野把手裡的活停下來，“咋了，你想要？”
“我們有槍。”阿迪力連忙擺擺手，“牧業隊給我們每戶都發了一把，冬天趕羊下山時候發的。但是子彈要用羊換，換來的不多，去年冬天換的那些，這幾個月已經快打完了。想再弄一些，價錢貴得很。”
“這事兒簡單。”陸野轉身從彈藥袋裡數了三十發子彈出來，用油紙包好遞過去，“你先拿著用，不夠再找我。以後我有渠道弄到子彈了，多帶一些上來分你，保證有你用的。”
阿迪力接過那包子彈，一臉鄭重：“陸野兄弟，這......你可幫了我們大忙了。冬天沒子彈，遇到狼群都不好打。以後你們需要我們幫忙什麼，只管說。”
“咱們互相幫襯嘛。”陸野拍了拍他肩膀，“阿迪力，以後你們缺啥物資跟我說，我下山給你們帶。你就拿你們平時打下來的皮子跟我換就行，反正我也要下山賣東西的，順手的事。”
阿迪力連連點頭：“那太好了！這次你給我們帶的那批物資，鹽。磚茶。麵粉。鞋，夠我們用到夏天轉場了。等到五月下旬六月上旬，我們就要往高山牧場那邊轉場了，到時候你再幫我們帶一批物資，需要什麼我提前告訴你。”
“沒問題。”陸野應得乾脆，“到時候你列個單子給我就行，我下山去給你辦。”
“那我先回去了，”阿迪力把子彈小心地揣好，“天快亮了，羊群也得去照看。有事你隨時來找我，我都在。”
他說完又跟石頭打了個招呼，掀開木柵門，鑽進夜色裡去了。馬蹄聲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遠處的風聲中。
石頭看著阿迪力走遠了，搓了搓手，湊到陸野旁邊，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沒退：“野哥，阿迪力那剝皮手藝是真厲害！又快又穩，刀刀不破皮！比我強多了！”
“人家從小跟羊打交道，一年剝幾十張皮子，練出來的。”陸野蹲在火塘邊，用雪搓著手上的血跡，“你也別光嘴上羨慕，以後多練，遇著什麼小的獵物就自己上手收拾。天天看我一個人動手，你啥時候能學會？”
“嘿嘿，我這不是怕弄壞了浪費嘛......”石頭撓了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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