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山洞裡格外刺耳。
一切都結束了。山洞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火堆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陸野自己的呼吸聲。
他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刀疤臉的鼻息。沒有氣息，頸動脈也不跳了，身體己經開始發涼。他又檢查了另一個人，確定兩人都己經死透了，才慢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在兩具屍體上摸了一遍。先摸刀疤臉的口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連衣領和腰帶夾層都沒放過。摸出來的東西有厚厚一沓錢，還有幾張票據和一把小刀。他也沒顧上仔細看，一股腦全揣進自己兜裡。接著又摸了另一個人的口袋，翻出來的東西少一些，但也有一小疊錢和一些零碎。他把兩人身上的裝備都扒了下來——一把長槍，一把砍刀，還有他們隨身的布袋子，都扔在地上，準備一會兒收拾。
他先扛起刀疤臉的屍體。刀疤臉比他想象的要沉，死沉死沉的，扛在肩上像扛著一麻袋石頭。他出了洞口，往林子深處走了大概兩三百米，在一片亂石堆旁邊把屍體放下。然後又折回山洞，把另一個人的屍體也扛了出來，跟刀疤臉扔在一起。
做完這些，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確定西周沒有任何動靜，才往張安順藏身的方向走去。
張安順還縮在那棵大樹後面的灌木叢裡，他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球，後背緊緊貼著樹幹，兩隻手抱著膝蓋，緊張得連吞嚥口水都不敢。聽到腳步聲，他嚇得渾身一激靈，等看清是陸野，整個人才鬆下來，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吧，回山洞裡。”陸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張安順跟著他重新進了山洞。陸野蹲在地上添了柴火，火光在洞壁上跳來跳去，把山洞裡的東西都照清楚了。這個山洞確實比他們住的那個小，但收拾得挺乾淨。角落裡鋪著一張草蓆當床，旁邊堆著幾個布袋子，還有一個用石頭壘的簡易灶臺，上面架著一口小鍋。
張安順站在洞口，猶豫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往洞裡西處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兩個人。他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哥，他倆人呢？”
陸野頭也沒抬，一邊翻看刀疤臉的布袋子一邊淡淡地說了一句：“不該問的別問。”
張安順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問。
陸野把刀疤臉他們的布袋子翻了一遍，把裡面的隨身東西一股腦全塞進一個袋子裡——兩件換洗的髒衣服，一包乾糧，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東西。他把那袋子背在自己身上，又把繳獲的那把長槍背在背上，砍刀插在腰間。做完這些，他站起來，對張安順說：“現在你就安心住這兒吧，好好挖你的藥。把你之前挖的貝母都給我裝好，我帶走。”
張安順連忙點頭，手腳麻利地把自己之前晾好的貝母全裝進一個半滿的麻袋裡。這些貝母是他挖了好幾天的成果，有的己經晾得半乾了，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看著也不少。他雙手把麻袋提過來，放在陸野面前。
陸野單手拎起麻袋掂了掂，十來公斤的樣子，品質還算可以，按乾貝母的價來算，值個兩三百塊錢。他用這些貝母換一條命，不虧。所以張安順給得也很爽快，沒有一絲不情願，臉上甚至還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表情，好像在說——這些東西能換回山洞和這條命，太值了。
“我走了，你安心住吧。咱們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了。”陸野把麻袋甩到肩上，又補了一句，“過兩天我來收貝母，你要是缺乾糧了，拿貝母換。饅頭頂飽，肉也時不時能有，看你挖多少了。”
他說完就揹著東西出了山洞，打著手電走進夜色裡。
身後傳來張安順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點著急又有點不安：“哥，你要記得過來啊！看見你俺才安心！”
陸野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打著手電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腳步聲慢慢遠了。
走出張安順的視線後，他繞到了之前扔屍體的那片亂石堆。兩具屍體還躺在原地，月光透過樹葉子灑在他們身上，照得臉上的刀疤格外猙獰。
陸野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又把人一個一個地扛起來。他扛著屍體在夜色裡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找了一處更偏僻、更隱蔽的山溝，把屍體扔了下去。山溝底下是密密的灌木叢和亂石，從上面什麼也看不出來。他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確認處理乾淨了，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往回走。
來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整個處理過程，張安順都沒有看到。陸野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讓他看見。這小夥子人實誠，知道得越少對他越安全，對陸野自己也安全。
處理完一切之後，陸野揹著今天的戰利品和貝母，踏上了回山洞的路。今晚沒有月亮，星星倒是很亮，滿天密密麻麻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銀子。山裡的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把他身上的汗都吹乾了。
他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遠遠看見了山洞裡透出來的那一點火光。火光不大，但在漆黑的夜裡，就像是大海上的燈塔。
石頭還坐在火塘邊守著，手裡攥著那把子彈沒剩幾發的手槍，耳朵豎得尖尖的。聽到洞外傳來腳步聲和手電光，他猛地站起來，槍口對準洞口的方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誰？”
“石頭，是我。”陸野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平穩有力。
石頭鬆了一口氣，趕緊把洞口的木柵門開啟。陸野揹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進來，火光映在他臉上，除了有點疲色，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他把肩上的麻袋和背上的裝備卸下來，擱在火塘旁邊。
“野哥，都處理好了？”石頭幫他接過東西，一邊放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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