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8:北疆流民種田逆襲》第109章 送飯(1)

作者:食肆er·2個月前

石頭沒多問,麻利地去溪邊把兔子洗了,回來剁成小塊丟進鍋裡,加了滿滿一鍋水,又切了幾片姜扔進去——姜是個好東西,山上潮氣重,驅寒暖胃,可以讓他們發發汗。他把鍋架在火上,火苗舔著鍋底,咕嘟咕嘟的燉肉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雨幕裡又出現了一個人影。這回不是從山上下來的——是從側面那片林子鑽出來的。人影在雨裡一跳一跳地跑著,動作很快,靈活得不像病人。陸野眯著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那是張安順。

張安順跑到洞口,身上披著一塊用樹葉子臨時編的擋雨披,雨水順著樹葉子往下淌,整個人看著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猴子。但他臉上笑嘻嘻的,精神頭好得很。

“你咋下來了?”陸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面色紅潤,不像發燒的樣子,“你也發燒了?”

“沒有啊!”張安順把樹葉子披風抖了抖,甩了一地的水,“下雨挖不了藥,一個人在山洞裡悶得發慌,啥事也幹不了,就尋思著下來看看,看你這需不需要人幫忙。端茶倒水、撿柴火啥的,俺都能幹。”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股子狗腿子式的殷勤,搓著手嘿嘿笑。

“我需要你幫啥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一個人待著無聊就跑來蹭飯。”陸野嘴上這麼說,臉上的嫌棄表情全是裝的,轉身就走。

張安順一點不惱,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那副模樣活像一隻搖著尾巴跟在主人腳後跟的小狗。陸野把他領到周叔那個棚子跟前,指了指幾個病號,對張安順說:“你就待這兒吧。你身體健康的,幫忙看著他們,打個水、撿個柴火啥的。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也能搭把手。”

張安順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把自己隨身帶的布袋子往棚子裡一放,蹲下去就開始幫忙。往火塘里加了柴火,又提著水壺去溪邊打了一壺水回來燒上。周叔的小兒子想站起來幫忙,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你歇著陪你爹,這些小事俺來就行。”

陸野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對這小子的印象又好了幾分。他臨走前又交代了幾句:“要是後面還有人下來,你就安排他們過來,先待著,然後去山洞喊我拿藥。看著他們點,沒事不要讓他們私自靠近山洞。有事了喊我,我們在洞裡能聽到。”

交代完他就回了山洞。石頭己經把鍋裡的兔子湯攪了好幾回了,洞裡飄滿了肉香。他見陸野一個人回來,探頭往外看了看:“野哥,你就這麼信得過那小子?”

“不是信得過。”陸野坐下來,拿起水壺灌了一口,白了石頭一眼,“是我不想跟那些病號接觸太多。這荒山野嶺的,誰知道他們身上還帶著什麼別的毛病,別給我傳染了。”

石頭嘴巴張成了圓形,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你、你原來是這樣想的啊?”

“那可不。”陸野把水壺放下,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你也注意點,別跟那些病號靠太近。這種風寒傳染起來很厲害的,一個傳一個,你以為是鬧著玩的?晚上又得管飯了,你看著做吧。兔子肉多燉會兒,燉爛點,發燒的人吃硬肉不好消化。”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野哥嘴上說怕傳染,可剛才扶周叔的時候他可一點都沒猶豫,手都搭在人家滾燙的胳膊上了。石頭撓了撓頭,決定不深究這個問題——野哥的心思,他總是猜不透的。反正跟著野哥幹就對了。

雨還在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外面的兩個遮雨棚下面,人越來越多了。張安順又陸陸續續地接待了三撥從山上下來的病號,按照陸野交代的規矩,把人帶到遮雨棚下面安頓好,生了火,給每個人都倒了熱水,然後跑到山洞口外面——沒有進去——隔著雨簾大聲喊:“哥!又來了三個人,兩個發燒一個頭疼,藥還有不?”

陸野把藥和熱水遞出去,沒有多說什麼,也不出去看。石頭在火塘邊忙活著做飯,鍋裡的兔子湯己經燉了好幾個鐘頭,肉爛得筷子一戳就散架,薑片的辛辣味混著肉香飄滿了整個山洞。他又蒸了兩大鍋白麵饅頭。

天黑下來的時候,陸野走到洞口,喊了一聲張安順。張安順從雨裡跑過來,站在洞口外面,渾身溼漉漉的,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看不出一點不耐煩。陸野把盛好的飯盒和饅頭一樣一樣遞給他,讓他去分發。等人手一份都拿到手了,陸野才出了山洞,到了兩個帳篷下面的人開了口。

“各位,先放心吃吧。今天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我先把話說明白——首先,我陸野不是什麼大善人,也不是開救濟站的。在這山裡,我做的是買賣,不是慈善,所以不能白白地給你們服務。”

兩個帳篷下面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火光照在一張張疲憊的臉上,有感激的,有理解的,也有略微緊張的,但沒有人表現出不滿。陸野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藥錢我就不收你們的了,住的地方也不收錢。但是吃飯得收個本錢,一個人一頓飯,一公斤鮮貝母,或者三塊錢。你們要是現在手頭不方便,啥時候給都行,不著急。”

最先開口的是周叔。他靠在石頭上,聲音雖然還很虛弱,但語氣很穩,像往常一樣讓人覺得踏實:“這沒問題的,應該的。在山裡發著燒有多危險,我們這些常年跑山的人心裡都清楚。小陸今天又搭棚子又送藥又管飯,這是救命的恩情。別說一公斤貝母一頓飯了,就是再多,我們也願意。”

周叔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表態。那個為了照顧媳婦自己光著膀子的丈夫大聲說了一句“應該的”,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沒有人覺得這個條件過分,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在山裡,一個白麵饅頭一碗熱湯有時候比錢值錢得多。人家拿自己的物資給你吃,收你個成本價,天經地義。

“那就行。”陸野點了點頭,“啥時候給都行,不著急。你們先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燒不退,說啥都是白搭。”說完他就轉身回了山洞。

石頭己經把兩人的晚飯盛好了。兔肉燉得酥爛,筷子一夾就脫了骨,湯裡帶著姜的微辣,喝下去整個人從胃暖到腳底。兩人圍在火塘邊呼嚕呼嚕地吃了晚飯,又往鍋裡多添了水,放在火上慢慢燒著,預備外面誰夜裡想喝熱水隨時有。

天完全黑了以後,陸野從山洞角落裡翻出了幾件多餘的大衣和兩條舊棉被——這些都是他從縣城帶上來備用的。他把這些保暖的東西抱起來,又讓石頭裝了幾壺熱水帶上,兩人冒雨走到遮雨棚下面。

他把大衣和棉被放在火堆邊,對棚子裡的人說:“這些保暖的東西,你們分一分。被子給病得最重的蓋,大衣誰冷誰穿。夜裡別都睡死了,留幾個人值班看火塘,把火燒旺點,別再凍著了。誰要是後半夜覺得不對勁,趕緊喊我。”

那個丈夫接過棉被,小心翼翼地給他媳婦蓋上。媳婦己經醒了,雖然沒有力氣說話,但眼睛是睜著的,看著陸野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道謝。旁邊幾個身體好一些的年輕小夥子主動攬下了守夜的活——他們幾個是傍晚才下來的,病情最輕,吃了藥喝了湯之後己經恢復了大半。

陸野交代完之後,回到山洞裡先睡了。他躺在鋪位上,把外套疊起來墊在腦袋底下,對石頭說:“石頭,我先睡。你守著前半夜,後半夜叫我起來換你。今天外面人多,耳朵放尖一點,別大意。”

“明白,你快睡吧。”石頭坐在火塘邊,把長槍靠在自己膝蓋上,後背貼著石壁,眼睛盯著洞口的木柵門。火塘裡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來跳去,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洞壁上像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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