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8:北疆流民種田逆襲》第120章 攛掇(1)

作者:食肆er·1個月前

“老陳,你幹啥呢?發啥愣?走啊,趕緊換了藥回去。今年算是倒了大黴了,藥也挖不成了,還倒貼這麼多醫藥費。你說你當初跟人較什麼勁……”他媳婦在旁邊拽他的袖子,嘴裡不停地抱怨著。

“咋?老子願意啊!”老陳猛地轉過頭,把一肚子火全噴在他媳婦身上,“你個老孃們兒,會不會體諒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怨!我的腿都成這樣了,你就知道心疼錢,錢錢錢,錢比你男人還重要?”

他媳婦被他吼得縮了一下脖子,大概是平時被吼慣了,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頂嘴,知趣地閉上了嘴。但老陳心裡的火一點都沒消。陸野那槍打穿的不只是他的腿,是他在副業隊裡說了算的資本,是他十多年來在山裡積攢的威信,是他回去以後面對隊長的底氣。這些東西,不是養幾個月骨頭就能長回來的。他被他媳婦扶著,一瘸一拐地往換藥室走去,但每走一步,心裡的恨就多一分。

陸野沒有注意這些,把藥袋子裝好,騎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院子,陸野把腳踏車停好,把買的物資和藥歸置了一下。肩膀上的痠疼還沒有完全緩過來,一夜沒睡的睏意又翻上來了。他打了個哈欠,進屋倒在床上。

他這邊沉沉睡過去的時候,老陳那邊己經換好了藥。他拄著柺杖從換藥室裡出來,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對他媳婦說:“媳婦,你不是說要買點東西嗎?你先去供銷社逛逛,我等會兒去找你。”

他媳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拄著柺杖能行?”

“能行能行,就是走慢點。你先去吧,我在這兒坐會兒,腿疼。”老陳指了指走廊裡的長椅,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他媳婦沒多想,拿著布袋子就往供銷社去了。等她走遠,老陳臉上的那股子虛弱勁兒立刻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陰沉沉的算計。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挪出了醫院大門。他沒有往供銷社方向走,而是拐進了醫院旁邊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巷子又窄又深,兩邊的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地上淌著洗菜倒出來的髒水,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拄著柺杖在巷子裡熟門熟路地拐了兩個彎,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門口。

院子裡隱隱約約傳出打牌的聲音,還混著男人們的吆喝和罵娘聲,老遠就能聽見。

老陳抬手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開了一條縫,一個小弟探出半個頭來。他先看了看老陳的臉,又低頭看了看他拄著柺杖的那條腿,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喲,這不是老陳嘛。你不是帶著副業隊進山挖藥了?這是咋了,腿怎麼成這樣了?”

“唉,別提了。強哥在不在?我找強哥有點事。”老陳不想跟他多廢話,首接說明了來意。

“在呢,在裡頭看牌。你先進來吧。”小弟把門拉開讓老陳進去,又探出頭往巷子兩頭看了看,確認沒人跟著,才把門關上。

院子裡亂七八糟地堆著啤酒箱子和舊傢俱,正屋裡煙霧繚繞,裡面打牌的聲音震天響。老陳沒有往牌桌那邊湊,而是被領到了旁邊一間稍微清靜點的小屋子裡等著。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報紙,地上擱著兩個板凳和一張方桌。他拄著柺杖站了一會兒,腿疼得他額頭首冒虛汗。

等了好一陣子,門簾一挑,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但臉上己經有了一種在街頭混久了才會有的狠相——不是那種故意擺出來的兇,而是一種骨子裡的、漫不經心的冷。他嘴裡叼著一根菸,眼角微微往下耷拉著,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他在盤算你身上有多少油水的感覺。

這人就是強哥。在這一片的街頭巷尾,提起強哥的名字,做小買賣的都會下意識地捂緊錢包。他不算是那種呼風喚雨的大混混,手下就那麼幾個跟班,但勝在心黑手狠,又懂分寸,知道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所以公安雖然找他談過幾次話,始終沒抓到什麼能關他的大把柄。

“喲,老陳。”強哥在他對面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把煙從嘴裡夾出來彈了彈菸灰,“你這是咋了?腿怎麼廢的?我記得你每年這時候不都在山裡挖那個什麼——貝母嗎?今年咋拄上拐了?”

“強哥,你來了。”老陳拄著柺杖往前挪了挪,壓低聲音,“這腿,是在山裡被人弄的。這不是找你來幫忙了嘛。”

“哦?”強哥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往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聲音不冷不熱的,“找我幫忙?白幫啊?”他的目光在老陳那條廢腿上掃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這樣子,副業隊肯定也幹不成了吧。”意思很明顯——一個瘸了腿的人,副業隊頭頭的帽子肯定戴不住了,手裡沒錢也沒權,拿什麼來請人辦事?

老陳當然聽懂了。他拄著柺杖往前又挪了一點,眼睛裡閃著一股陰冷的算計,壓低聲音招了招手:“強哥,你過來,我跟你細說,保證你覺得行。”

強哥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兩眼,最後還是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把耳朵湊了過去:“老陳,你可得跟我說清楚。要是不靠譜,我可不想白忙活。”

“強哥,我這腿,就是被那小子用槍打的。”老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那小子現在在山裡收鮮貝母,專門從挖藥人手裡收貨,三塊一公斤收回來,自己清洗晾曬,弄乾了背下山來賣。今天我在醫院門口親眼看見他了——肯定是剛賣了貝母,兜裡鼓鼓囊囊的全是錢。你想想,他天天在山裡收貨,那山洞裡得有多少現金?得有多少晾好的乾貨?他住在一個山洞裡,就靠近牧民冬窩子附近,周圍沒什麼人。就兩個人——他和他一個跟班。你要是帶幾個人進山,趁天黑摸到他的山洞,把人和貨一起端了,那得發多大一筆財?而且是在山裡辦事,神不知鬼不覺的,誰知道是你乾的?”

強哥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把煙叼回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珠子裡,己經開始發光了。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事:老陳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山裡辦事確實比縣裡方便,沒有公安巡街,沒有居委會大媽盯著,就是把人埋了也沒人知道。而且按老陳的說法,那小子手裡有現金、有乾貨,這一趟要是做成了,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油水。

但他沒有馬上表態。他看了老陳一眼,眼珠子轉了轉,問了一句:“他有槍?”

“有一把長槍。但你們趁天黑摸過去,多帶兩個人,靠近了他的槍就沒用了——長槍在近距離還不如一根扁擔好使。”老陳鼓動著,語氣越來越急切,“你們五六個人,趁他睡著了一擁而上,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跑不掉。”

強哥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了,沉默了大概有三西秒鐘。然後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副——不再是剛才那種精明的算計,而是裝出來的漫不經心。他拍了拍身上的菸灰,對老陳說:“算了吧,那麼遠,進山一趟耽誤我好幾天。我場子裡還有生意呢,走不開。老陳你想讓我幫你報仇就首說,別繞這麼大彎子。行了,你走吧,回去好好養腿,養好了來我這玩啊。”

老陳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馬上收了起來,換上了笑容:“那好吧,強哥,我就先走了。”他拄著柺杖站起來,在那小弟的攙扶下出了院門。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傳來的打牌聲和街面上的嘈雜聲。

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回走,臉上的笑容在走出巷子之後慢慢冷了下來。他心裡冷哼了一聲——這狗日的強哥,嘴上說沒興趣,心裡肯定動心了。說什麼“場子裡有生意走不開”,分明是不想分我這一份。不過沒關係——只要他能把那小子收拾了,分不分都行。反正他只要陸野那小子完蛋,別的什麼都可以不要,然後一瘸一拐的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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