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啥事吧？”
“沒有，順利得很。就是教的時候耽誤了些時間。”石頭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收了二十五隻，跟昨天差不多。”
“行了，飯做好了，你們洗手吃飯。”陸野轉身進了廚房。
周立志跟進來，蹲在灶臺邊幫忙遞碗：“野哥，我跟你說，今天那些跟著學的人，看我們收兔子的時候，眼睛都首了。”
飯桌上，三人就著熱氣騰騰的白菜粉條湯和餾好的饅頭吃了午飯。飯後把兔子收拾了，肉和皮子分開晾好。
陸野把擦乾淨的刀放回刀架上，轉頭對兩人說：“肉和皮子都放雜物間晾著，攢一攢一起送廠裡或者飯店，不用再去黑市了。天天跑縣裡也麻煩。”
石頭點頭：“那也行，省得起大早了。”
陸野擦了擦手，又喊了石頭一聲：“走吧，跟我去周叔家一趟。”
“去幹啥？”
“今天買了臺收音機，給立明哥送去，當結婚禮物。”陸野從屋裡抱出那臺用舊報紙裹好的收音機，“提前送去，免得當天人多惹麻煩。”
石頭眼睛一亮，連忙去換了件乾淨衣裳：“應該的！立明哥結婚，咱不能空著手。”
兩人到了周建業家，周立明正在院子裡跟周立志一起收拾東西，婚事的準備工作己經到了最後收尾的階段。陸野把收音機放在堂屋的桌上，拆開報紙：“立明哥，給你的，結婚賀禮。提前送來，我怕當天人太多，惹人眼饞。”
周立明看著桌上那臺嶄新的收音機，愣了好幾秒，連忙擺手：“陸野，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周嬸子也趕緊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小陸啊，使不得使不得，這得多少錢啊！你們自己留著用。”
陸野笑著把收音機往桌子裡推了推：“嬸子，不礙事的。你們幫了我們那麼多，一點心意。送給立明哥結婚的，可不能拒絕啊。”
周嬸子還想說什麼，周建業在旁邊開了口，語氣帶著拍板的意思：“行了，他娘，收著吧。小陸一番心意，以後咱們多幫他們倆點就行了。倆小夥子過日子，想不到的多著呢。”
周嬸子這才沒再推。
進了屋坐下，周建業給陸野遞了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隔著小方桌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讚歎：“小陸，趙二狗的事辦得漂亮，有氣魄。”
陸野接過煙點上，笑了一下：“叔，我就是憑自己性子來的，不想吃虧，就莽撞了點，讓你笑話了。”
“年輕人就要這樣，莽一點好。”周建業彈了彈菸灰，“處理得不錯。隊裡聰明的人都看明白了，知道你是個人物。一般不會有人來招惹你，就剩幾個沒腦子的混子還在瞎蹦躂。”
陸野沒有接話，轉頭看向周立明：“立明哥，後天就是正日子了，還有啥沒辦的事需要我們幫忙的？”
周立明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事情都安排好了。就是到時候接新娘子，想借你倆的腳踏車用一下，面上好看些。”
陸野二話沒說：“這都小事。我回去就把腳踏車擦乾淨，後天一早騎過來。到時候騎著去接嫂子，保準新嶄嶄的。”
幾個人又聊了一陣，商量了後天接親的路線和時間安排。陸野和石頭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出了周叔家，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氣息，路兩邊的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凌，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白光。
兩人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土路上，石頭忽然說了一句：“野哥，你說咱們剛來的時候，哪想到會有今天？在村裡有房子，隊裡有人認識，還能幫人接親了。”
陸野沒有接話，只是腳步放慢了一些。走回院子裡，他推門進屋，石頭跟進來，把爐火撥旺了一些。爐膛裡的火苗舔著鐵皮煙囪管子，把整個屋子映得暖融融的，一明一滅，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