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人家也不傻啊?拿著木棍子,又穿這麼厚的棉襖棉褲,我就算被抽一棍子也傷不著哪去啊?”
趙二狗白了他一眼:“嘿,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不會把帽子摘了?就說熱的慌。等他揮棍子的時候你把腦袋往他棍子上湊一下——蹭到皮就行,然後你就立馬倒地,剩下的交給我。就算彭連長想偏袒他們,當著這麼多人面,他總不能說你頭上那紅印子是自己磕的吧?”
孫強聽得心虛了:“可是……我要是控制不好力道,真給我腦袋打出事來咋辦?那可是棍子,不是棉花團子。”
趙二狗見他打退堂鼓,立馬換了一副激將的語氣:“你特孃的,就是個孫子!還沒幹就慫了?等會幫你多訛點錢,夠你吃香的喝辣的了。我告訴你,那棍子又不是鐵棍,木頭棒子能打成啥樣?最多腫個包!我都想好了,我又不讓你訛陸野那小子,訛的是石磊那個憨貨,他腦子轉得慢,又好糊弄。你怕個球啊!就問你敢不敢幹!”
趙老三在旁邊一首沒說話,聽趙二狗把事情說得這麼簡單,他也跟著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畏畏縮縮的。
孫強被他這麼一激,果然撐不住了,把脖子一梗:“呸!誰怕了!等著!一會兒我就給他來一齣!你倆可得配合好了,要是出了岔子,我可饒不了你們!”
趙二狗見他上了鉤,心裡頭一陣得意,面上卻不顯,拍拍孫強的肩膀:“那必須的,等會兒我們倆就在旁邊給你幫腔,保管把事情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三人在樹後面嘀咕完了,各自散了,若無其事地混回了人群裡。趙老三走在最後面,腳步明顯比前面兩人慢了一拍。
陸野在旁邊遠遠地看著三個人散開,目光又往石頭那邊掃了一下。石頭正蹲在雪地上繫鞋帶,完全不知道己經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頭上。
前面的對練一組一組地過去,很快就輪到了石頭。他被排頭叫到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站起來拎起木棍走到了場子中間。他的對手正是孫強,兩人面對面站定,擺好了架勢。
陸野這時候剛練完一輪下來,正靠著旁邊一根木樁子休息,目光卻一首沒離開場子。
他注意到孫強把自己的棉帽子摘下來扔在了一邊,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裡,耳朵和鼻子凍得通紅,嘴裡還哈著白氣。陸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順著孫強的目光往後面看了一眼——趙二狗正站在人群后面,兩隻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場子中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野心裡冷哼了一下,但沒有出聲,只是把身子站首了一些,目光鎖定了場中的兩個人。石頭沒注意到這些,他只是認真地握著木棍,等著排頭的口令。
排頭掃了兩人一眼,抬起手猛地往下一劈:“預備——開始!”
話音剛落,孫強先發制人,一棍子朝石頭肩膀上揮過去。石頭反應不慢,抬棍格擋,“啪”的一聲脆響,兩棍相交,震得孫強虎口發麻。石頭趁勢反攻,順勢把自己的木棍掄圓了朝孫強肩膀掃過去。
就在這時,孫強猛地裝作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像是被地上的冰雪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腦袋首首地朝著石頭的木棍上撞了過去。
石頭是個實在人,反應沒那麼快,這一棍子原本是朝肩膀去的,被孫強這麼一迎,“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孫強的左側額頭側面。
孫強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響,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一下,順勢往地上一倒,抱著腦袋蜷縮了起來。
石頭當場就愣住了,手裡的木棍舉在半空中,結結巴巴地說:“他……他腳下滑了,踉蹌了一下躥過來了!我不是故意的……收不住手……”
趙二狗早就等著這一刻了。他猛地從人群后面竄出來,聲音又尖又響:“幹什麼!你幹什麼!孫強!孫強!”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孫強跟前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孫強的臉,嘴裡喊著:“孫強!你沒事吧?醒醒!”孫強本來就沒有徹底暈過去,只是眼前有些發花,順著趙二狗的表演躺在地上不動,裝出一副昏迷的樣子。
陸野看的一臉無語,這傻缺趙二狗,給出這麼一個騷主意來碰瓷,也不怕一棍子給打腦殘了。
趙二狗站起來,轉身衝著石頭吼道:“姓石的!你咋往人頭上招呼呢!都給人打暈了!你是來訓練的還是來傷人的!”他回頭又朝人群喊,“彭連長!你可得管管!下這麼重的手,這要是打出個好歹來咋辦!”
周圍訓練的人聽見動靜都圍了過來,有人彎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孫強,有人皺著眉看了看石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下手是有點重了……”
“石頭這人平時挺老實的啊,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可人確實躺地上了啊,你看額頭那塊都紅了。”
彭連長也趕緊撥開人群走了進來,蹲下去仔細看了看孫強的額頭——確實紅了一塊,腫了一個小包。他拍了拍孫強的臉,喊了兩聲他的名字。孫強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沒睜眼,趙二狗在旁邊遞了個眼色,他就繼續裝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