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急得滿頭是汗，嘴笨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翻來覆去地說：“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自個兒踉蹌了一下……” 人越圍越多，議論聲越來越大。
陸野早就看穿了這場把戲。他沒有急著上前，而是快步走到周立明身邊，拉了拉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立明哥，你去那邊廢木板上拔個鏽釘子來，快點。”
周立明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啥，但二話沒說轉身就跑到訓練場邊上的廢料堆裡，從一塊爛木板上拔了一根兩寸來長的鏽釘子攥在手裡，又跑回來。
陸野湊到他耳邊又補了一句：“你衝進去喊，說你有釘子要扎孫強人中救人，嚇唬一下他就行了，別真扎。”
周立明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攥著釘子就鑽進了人群裡，嘴裡大聲喊著：“彭連長！我這有釘子！扎他人中！先把人弄醒再說！救人要緊！”
他一邊喊一邊擠到孫強跟前，彎腰攥著鏽釘子就要往孫強的人中上捅——釘尖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鏽紅色的光，寒意十足。
孫強本來還閉著眼裝暈，耳朵裡聽見“釘子扎人中”幾個字，頓時感覺到一股涼意，又感覺到有人湊到了自己臉跟前，連忙把眼睛一睜，猛地坐了起來，嘴裡喊著：“我沒事！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他這一坐起來，圍觀的人先是一愣，然後有人笑出了聲，旁邊也有人看明白了。
彭連長沉著臉站起來，目光在孫強和趙二狗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咋回事！孫強，你先說！你這暈得可真夠巧的，一拿釘子你就醒了！”
孫強這會兒腦子還有點發懵，但嘴巴己經順著話頭往下說了：“彭連長，我沒裝啊！真頭暈！就是他故意打的！給我賠醫藥費！不然這事沒完！”
石頭委屈得臉都紅了：“我沒有！真是他自己一個踉蹌把腦袋送過來的！我沒來得及收手！”
彭連長的臉色更難看了，盯著孫強：“你倆有仇嗎？”
孫強還沒反應過來，嘴快：“沒有啊？咋了？”
“沒有他為啥故意打你！”彭連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你還裝暈！張口就要錢，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他這一吼，旁邊的人也都回過味來了，紛紛議論起來：
“孫強你跟趙二狗天天混一起，能幹出啥好事？”
“我看就是裝的，訛人呢！”
“你額頭那紅印子連皮都沒破，張口就要錢？”
孫強被說得臉上掛不住，但他己經開了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耍賴：“他就該陪我錢！我頭是真暈！你們誰暈過誰知道！”
陸野這時候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那你想要多少錢？”
孫強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二百塊！給我二百塊！不然我就鬧到隊裡，再鬧到公社！看你們怎麼收場！”
他這話一齣口，周圍頓時炸了：“孫強你可真敢開口啊！”
“你瞅瞅你自個兒值不值二百塊！”
“二百塊夠你家吃一年的了！你一個包就想訛人家二百？”
“你這就是故意訛人！先是裝暈騙大家，現在首接開口要錢了！”
孫強被周圍人說得下不來臺，惱羞成怒地朝人群吼了一嗓子：“管你們什麼事！閉上你們的嘴！我找姓石的小子要錢，跟你們啥關係！”
趙二狗在旁邊見形勢不對，磕磕巴巴地幫腔：“不管怎麼說……確實打到人了……不給點醫藥費說不過去……”
彭連長也為難了，看了一眼陸野，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孫強，沉聲說：“就算是要賠，也不可能這麼多。說點實在的。協商不好，我就不管了，你們愛鬧哪兒鬧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