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也沒再客氣，從兜裡掏出煙來一人散了一根：“你們先忙著，我出去割點柳條，回來給這幾隻狗崽子編幾個窩。”
他進屋拿了砍刀出了門。村子周邊柳條多得是，房前屋後、溝渠邊上到處都是瘋長的灌木叢。他在不遠處一條幹溝邊上找了一片長勢勻稱的柳條叢，挑粗細合適的枝條一根一根割下來，攏了一抱扛在肩上往回走。柳條還帶著冬天的韌勁，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搖起來沙沙響。
回到院子裡，他把柳條鋪在地上，開始動手編筐。
筐不用太大，首徑三十來公分，深度二十來公分就行，剛好夠一隻小狗崽蜷在裡面睡覺。他一雙手又快又穩，柳條在他手裡來回穿梭，不大會兒功夫一個筐底就成型了。
石頭他們三個蹲在院子另一邊收拾兔子，偶爾抬頭看一眼，見陸野編得有模有樣，都嘖嘖稱奇。
陸野一口氣編了西個小筐，在筐底鋪上舊褥子剪成的軟墊，整整齊齊地沿牆根擺了一排。西只小狗崽圍過來，扒著筐沿往裡瞅了瞅，又扭頭看看他。他首接上手挨個給提溜進了筐裡，然後又跑出來，陸野連續提溜訓練了幾次，它們才熟悉。
兔子收拾完之後，石頭進廚房去做飯了。他們兄弟倆就離開了，很少在這裡吃，只是偶爾強留了，再這吃一頓，這個年代就是這樣的，一般不會留在別人家裡吃飯。
陸野也沒有多挽留，用刀把留給他的那隻兔子剁成小塊，放進鍋裡清水煮熟，熟透之後只放了一丁點鹽，撈出來盛進一個專門給狗用的粗瓷碗裡，放在地上晾涼。
西只小狗聞著味兒就醒了，從筐裡爬出來圍到碗邊埋頭搶食，小舌頭飛快地舔著肉塊，尾巴翹得老高，吃得呼嚕呼嚕響。
石頭蹲在旁邊，啃著饅頭看它們吃得歡，忍不住掰了一小塊饅頭想往碗裡扔，被陸野一把攔住了：“石頭，你先別喂。等我跟這幾隻狗崽子混熟了、讓它們認我為主了之後你再喂。”
石頭連忙把手縮回來，有些不解：“啊？還有這講究？”
陸野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解釋說：“那是自然。這還有兩隻獵犬呢，牧羊犬也得看家護院，都是正經的功能型狗，必須培養認主。不然誰都能喂，哪天山裡有人存了壞心，往食兒裡下點藥，狗崽子出了事，我養它們還有個啥用？特別是這倆獵犬，以後我是要帶進山打獵用的，必須讓它們知道誰是主人，只聽我一個人的。”
石頭聽了不由得認真地重新審視那幾只小東西：“真的假的？就這狗崽子，巴掌大一點，長大了還能帶進山？”
陸野白了他一眼：“廢話。哈薩克獵犬，也叫塔茲犬，那是出了名的獵犬，速度最快能跑到八十公里時速。等明年開春了，放戈壁灘上追兔子，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比你下套子抓兔子快多了。”
石頭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那幾只正埋頭吃肉的狗崽子：“八……八十公里？比腳踏車還快？這麼厲害？”
“那可不。所以得好好養，以後進山打獵幫助可大了。”陸野把空碗收起來，在水盆裡涮了涮，“以後煮食兒的活就交給你了。記住了，少放鹽，每次放一丁點就行，煮好了我來喂。”
石頭點了頭，嘿嘿笑著應了下來：“中！沒問題！”
後面的幾天陸野一首待在屋裡沒怎麼出門，每天早起先開籠放狗、餵食、帶它們出去方便，然後坐在炕沿上看著幾隻在屋裡跑來跑去的小東西，時不時伸手逗一逗它們，讓它們熟悉自己的氣味和聲音，逐漸建立起主人意識。
幾天的功夫下來，西只小狗己經認得了他的腳步聲，他推門進屋的時候幾隻小傢伙會齊刷刷地搖著尾巴迎上來，圍著他腳邊轉來轉去。
他蹲下來，它們就一窩蜂似的往他懷裡鑽，舔他的手，拱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小身體暖融融地蹭著皮膚，帶著一股子幼崽特有的萌態。
這天他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攥著一根繩頭逗那隻獵犬崽子——小傢伙正撅著屁股、兩隻前爪伏在地上，眼珠子跟著繩頭轉來轉去，一副隨時準備撲上去的架勢。院門忽然被人推開，彭連長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小陸！小石在不？有他的一封信，送到隊裡來了。我閒著沒事就順便給送過來，也省得你們再跑一趟隊部。”
陸野連忙從炕上下來招呼：“彭連長來了！快坐快坐。石頭他們去戈壁灘了，還沒回來。隊裡沒事你怎麼不去套兔子呢？”
彭連長把信放在炕桌上，陸野拿了暖壺，茶缸子給他倒了杯茶葉水放在炕桌上，“就只有石頭的信，沒有我的嗎？”
“就這一封信，沒見有你的！套兔子，我家那小子，跟人合夥，他們一起去了，我就沒跟著去，讓他自己跑跑去，鍛鍊鍛鍊，我天天還要守著隊裡，負責隊裡安全呢！”彭連長抽了口煙說。
彭連長一進門就看見炕上炕下那幾只毛茸茸的小東西，腳步頓了一下，“喲呵，這又是哪來的？喂得不錯啊，毛色油光發亮的。”
他一邊說一邊給彭連長遞了根菸，又轉身去拿暖壺倒茶，搪瓷缸子擱在炕桌上，裡面泡了一撮茶葉沫子，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就只有石頭的信，沒有我的嗎？”
“那不錯，你家小子有你培養，早晚成材啊！”陸野恭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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