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悍知道，這個人，才是這家酒館裡，真正的“王”。
因為，他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只有在屍山血海裡才能磨礪出來的鐵血味道。
也因為，陸悍認得他。
老毛子伊萬。
前世，八十年代中期，在中蘇邊境線上叱吒風雲，黑白兩道通吃的“地下沙皇”！
沒想到，這一世，他竟然這麼早就出現在了這裡。而且，看起來，還只是一個落魄的。借酒消愁的退伍老兵。
陸悍的心，再次火熱起來。
他知道，他賭對了！
他沒有再理會老巴，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蘇聯男人的面前，拉開他對面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然後，他將那壺裝滿了“血茸酒”的軍用水壺，輕輕地推到了男人的面前。
“我請你喝一杯。”陸悍依舊用那口流利的俄語說道，“就當是，為那些在‘達曼斯基島’上，死去的兄弟。”
“達曼斯基島”，是蘇聯人對“珍寶島”的稱呼。
1969年，中蘇兩國，就是為了這個小島的歸屬權，爆發了震驚世界的武裝衝突。
陸悍這句話一齣口，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蘇聯男人，蘸著酒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夜空的藍色眼睛，第一次正視陸悍。
眼神里，不再是淡漠，而是一股滔天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悲憤和殺意！
“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達曼斯基島？”伊萬的聲音，嘶啞得像生了鏽的齒輪，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陸悍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將自己杯子裡的那杯烈酒，緩緩地灑在了地上。
“這一杯，敬英雄。”
然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到伊萬的面前。
“這一杯，敬活著的勇士。”
伊萬死死地盯著陸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在劇烈地抽搐著。
達曼斯基島之戰，是他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噩夢。他所在的連隊，一百二十八個兄弟，只有他一個人，從那片被炮火犁了無數遍的土地上，活著爬了出來。
這件事，是他心中最深的傷疤，也是他從不向任何人提起的禁忌。
他想不通，眼前這個神秘的中國年輕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一切？
他看著陸悍那雙平靜而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清澈的烈酒。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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