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宏傑站在辦公樓二樓的窗戶後面，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倒要看看馬恆怎麼收場。
馬恆站在操場前的土臺子上，掃了一眼臺下的兩百多個初三年級學生，操場上安靜得只剩下老槐樹葉子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同學們，今天臨時通知你們過來，是因為學校有個重要的決策！”
馬恆沒用麥克風，但聲音穩穩地傳到了佇列的最後一排。
“接下來初三年級班級要大調整。六個班打散重分，按成績和紀律重新編班。目的只有一個，給你們每個人最適合的課堂環境和教學質量......”
話音落下，操場上安靜了片刻，然後像一鍋滾油裡潑進了涼水。
原本鴉雀無聲的佇列瞬間炸開了鍋，前排的尖子生們面面相覷，後排的男生們則直接嚷起來了。
“憑什麼分班？”
“原來的班待得好好的，憑什麼打散。”
整個操場嗡嗡作響，所有學生都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馬恆沒有立刻壓制這些喧譁。
他站在土臺子上，任由學生們把不滿和疑問全都發洩出來。
等聲浪慢慢回落，他才重新開口。
“各班班主任也會相應調整。接下來由各班班主任依次宣讀名單，被點到名字的同學站到對應班級的區域。”
韓秀梅拿著名單，率先走到佇列之前，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三年一班尖子班的名單。
她第一個唸到的名字是李秀蘭。
李秀蘭站在二班的佇列裡，聽見自己的名字，往前邁了一步，卻沒有立刻走向一班的指定區域。
她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看二班佇列裡那些熟悉的面孔，石小梅攥緊了衣角，劉大軍低下了頭，孫二寶抿著嘴唇。
然後她轉過身抬起頭看著土臺子上的馬恆，舉起手。
“馬老師，我不想去一班，我還是要留在咱們二班。”
馬恆從土臺子上跳下來，走到李秀蘭面前。
“李秀蘭，一班是咱們學校新定義的重點班，學習環境是最好的...再說了，調整後，我也不會是咱們二班的班主任了！”
李秀蘭就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堅定了些，“我相信我在哪個班，都能是全校第一！”
“老師，您當哪個班的班主任，我就去哪個班，行嗎？”
馬恆低頭看著這個扎著兩條短辮子的姑娘，眼中的倔強一如既往。
他還記得暑假家訪那天，她跪在院門口的石板地上，說不想一輩子蹲在井邊洗衣裳。
馬恆伸手輕輕按在李秀蘭肩膀上，聲音放得很柔，輕聲勸說她。
“傻孩子，又不是不管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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