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才好了七成,陳雲浩就躺不住了。傷處稍一用力便隱隱作痛,可比起在府裡閒著,他更惦記洛府那邊的動靜——他那便宜岳父剛被撤職,洛千千表面冷靜,心裡指不定怎麼翻騰。那條“抱緊主角大腿”的穿越者鐵律嗡嗡作響,催著他必須去洛千千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備車,去洛府。”
他齜牙咧嘴地挪上馬車,不忘扭頭叮囑小凳子:“多墊兩層軟褥!本殿下這可是帶傷出巡,體現的是人文關懷!”
馬車搖搖晃晃,總算在洛府門前停穩。簾子剛掀開,門便從內開啟。
洛千千立在門內,一身素淨的月白勁裝,手習慣性地按在劍柄上。見到陳雲浩探出的頭,眼中警惕稍松,隨即蹙起眉:“你怎麼來了?”
陳雲浩在小凳子的攙扶下,慢吞吞挪下車,嘴裡倒不閒著:“怎麼,不歡迎?我來瞧瞧未來岳父,總不至於把我轟出去吧?”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帶點戲謔,“我怕有人擔心得夜裡練劍,特意來送一顆‘定心丸’。”
洛千千瞥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往府裡走,步子卻悄然放慢,明顯是在等他。
陳雲浩咧嘴一笑,一瘸一拐跟上。心裡嘀咕:『氣場還是這麼凍人……不過,好像沒那麼扎手了?』
廳內,洛明正靠坐在軟榻上喝藥。臉色雖仍蒼白,卻比前幾日咳血時的灰敗好了太多。薛思明翹腿坐在一旁,美滋滋地啃著洛府特製的茯苓糕,見陳雲浩進來,含糊不清道:“喲,傷員視察來了?屁股還能用不?”
“託您老的福,尚能苟且。”陳雲浩沒好氣回了一句,轉向洛明,神色正經了些,“岳父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洛明放下藥碗,長長一嘆。眉宇間有卸下重擔後的疲憊,卻也透出幾分如釋重負:“薛神醫妙手,性命己無大礙。只是……”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陳雲浩拖了張凳子坐下,順手揉了揉仍隱隱作痛的傷處,開門見山:“岳父,戶部那些爛賬虧空,您事先……真一點不知情?”
洛明沉默片刻,苦笑:“知道,又如何?朝堂之上,利益盤根錯節,許多事背後牽連的,不乏天潢貴胄。老夫這個尚書,看似風光,實則是坐在火山口上。有些事,捅破了,我這尚書也就當到頭了;不捅破,便是睜隻眼閉隻眼,等著哪天被這火山吞沒。”他看向陳雲浩,眼神複雜,“陛下日漸年高,諸位皇子各有盤算。許多事,不到萬不得己,不會擺上檯面。一旦擺上來,就需要有人站出來扛下一切,平息眾議。老夫……不過是這場博弈裡,一枚遲早要舍掉的棋子。”
陳雲浩聽得心裡有些發悶。庭外隱隱傳來幾聲鳥鳴,襯得室內愈發沉寂,他望著窗欞上斑駁的光影,只覺這京城暗流洶湧,一條鹹魚想在這泥潭裡撲騰出水花,著實不易。這老丈人看得透徹,卻也無奈。原著裡他就是這般悲劇收場,如今雖免了死罪,但丟了經營半生的權位,心中想必五味雜陳。
“所以,您早料到有這一天,也早為千千她們……鋪好了退路?”陳雲浩問。
洛明緩緩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有些悠遠:“宦海沉浮數十載,總該為家人留條活路。千千性子倔,能力強,卻也最容易捲入風波。交給你……”他轉回頭,深深看了陳雲浩一眼,“老夫或許能放心些。”
陳雲浩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岳父放心!千千交給我,保證讓她吃好喝好,平平安安,絕不受半點委屈!”心裡卻瘋狂刷屏:『誰保護誰還真不好說!這位可是重生復仇大女主,自帶光環加武力值MAX!我這條鹹魚能抱緊大腿不被踹開就謝天謝地了!不過話說回來,原著男主跑哪兒去了?不過算了,不想了,他不出現更好。』
又坐了片刻,見洛明精神不濟,陳雲浩便起身告辭。洛千千送他出來。
兩人默默穿過庭院。春風拂過,捎來淡淡花香,吹動她鬢邊幾縷髮絲。
“謝謝你。”洛千千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
陳雲浩一愣,扭頭看她。她側臉線條柔和,睫毛低垂,陽光在髮梢鍍了層淺金。平日那身冷冽殺氣淡去不少,竟顯出幾分罕見的靜謐。
“謝我什麼?”陳雲浩下意識問。
“若不是你在御書房那番話,父親恐怕……”洛千千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己明。她抬起眼,看向他,眸色清澈,“這份情,我記下了。”
陳雲浩心頭微動,鬼使神差接了一句:“光記下多沒誠意?要不……來點實際的?”
洛千千挑眉:“你想要什麼實際?”
話到嘴邊沒過腦子,陳雲浩脫口而出:“簡單啊,你親我一下,就算謝禮了!”
洛千千一怔。
陳雲浩說完就後悔了,正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卻見洛千千眼神微微一閃,似乎在心下盤算。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便見她眼底掠過一絲決然——畢竟兩人早己被陛下賜婚,早晚是夫妻,她向來果斷,說幹就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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